裴雲祁真的很想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吐出舌頭喘不過氣,窒息到白眼上翻,再也說不出一句要噁心他的話。
可他剋制了。
他明明想要碾碎她的自尊,想把她踩在腳底下。可他連觸碰她的勇氣都沒有,還不得不爲她的鋒芒讓路。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還真是惱人得很。
他目光陰鶩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聽好了,孤從未想過要玩弄戲耍你。孤有一千種虐人方式,卻沒有一種敢用在你身上。孤會用行動證明,你對孤意義深重,絕非等閒妾室。”
她冷笑:“我不做妾。”
當初她沒得選,無奈之下伏低做小,成爲東宮最下等的女人,被指責挑錯。如今她掙脫牢籠,走到這麼遠的地方,便不可能再回去給人做小。
裴雲祁的拳頭擰得發顫,青筋在指節上呈現充血狀態,二人僵持片刻後,最終還是鬆懈下來。
他沒頭沒尾說了句:“孤答應你。”
蘇迎愣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他答應她甚麼?
難不成答應她從此以後放開手,讓她自由往前走?
他會這麼好說話?
裴雲祁將她落在額前的碎髮順平,聲音不輕不重:“待孤掃清一切障礙,會給你想要的位置。”
甚麼位置……
蘇迎徹底疑惑了。
她從未提過任何要求,他怎麼忽然擺出一副他懂她的架勢。
他從袖中取出髮簪,順手將她傾瀉而下的青絲挽起,別插在她的髮間:“孤送的,你總要戴一戴。”
而後,他轉身走出院落。
蘇迎站在原地,直到一陣微風拂面,才猛得回過神來。
她伸手撫了撫髮髻,那分明面具男留下的雞腿髮簪。
一個造型怪異,卻深得她心的簪子。
揹着她走了四條街巷,還脫下披風爲她擋雨的面具男是他?
所以他馬不停蹄趕到南州,是爲了趕上她的生辰?
心池被髮簪盪出漣漪,方纔溢出胸口的怒火,如同泄氣皮球般消散了大半。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悄悄滲入池底,散呼出從未有過的波紋。
蘇迎撫着胸口不安喘氣,卻見西屋的門不知何時開了,芳若走了出來。
“阿孃。”她迎上前輕呼,“天才亮,你怎麼起了?你身體骨不好,該多睡一會兒。”
“娘聽到了你與殿下爭吵,娘實在擔心,哪還睡得着。”
芳若牽過她的手,滿臉焦急:“不如後頭我們與殿下分開走,別挨在一起。娘擔心你惹得他動怒,遭來殺身之禍。”
蘇迎愣了一下,遲疑着:“分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