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桃扶了扶髮髻,一縷青絲垂落額角,衣衫鬆散,不經意間透露出風情。
女人嫵媚的視線直勾勾望着裴雲祁,毫不掩飾她的野心。
蘇迎撩起紗幔,單手支着下巴:“青蓮,你知道此時此刻差了甚麼嗎?”
青蓮摸不着頭腦:“甚麼?”
“一把瓜子,一碟花生。”
“小姐別開玩笑了。”青蓮小聲說着:“這姑娘真是膽大,竟敢搭訕公子。”
“豁得出去,纔能有收穫,如果他是個色鬼,沒準還真能成了。”
蘇迎百無聊賴甩動團扇,將冰塊散出的冷氣扇到臉上。
同樣是替親人喊冤,阮鈴兒高明多了,先佯裝受難被謝宴禮救下。
全程伏低做小,裝得柔弱不能自理,再刻意露出馬腳,引導他找出冤情始末。
兩相比較,夏桃就顯得蠢多了。
裴雲祁面無表情:“我爲何要幫你?”
夏桃雙眸泛紅,擠出兩滴眼淚:“我父母早亡,與弟弟相依爲命,若公子願相助,要我做甚麼......我都可以的。”
尾音停頓,帶着絲絲入骨的勾引。
裴雲祁神情淡然,將茶杯不輕不重放置在手邊,朝旁喊了句:“阿迎。”
阿迎?
這是在叫誰?
喫瓜喫得起勁的蘇迎,恍惚間像是被西瓜重重砸到腦袋上,暈頭轉向。
她用團扇遮住半邊側臉,將視線落在旁的冰塊上,假裝聽不到。
青蓮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公子好像在叫你。”
“你聽錯了。”
“公子看過來了。”青蓮湊近些,“他的視線可怖得很。”
“你別看他......”
蘇迎實在不願理會,劉蒲屁顛屁顛湊上來,屈身恭聲道:“蘇小姐,主子喊您過去一趟。”
諂媚的笑中帶着深深哀求,似乎如果她不過去,他就要挨板子了。
她無奈,只能挪着烏龜步走到他跟前,聲音不冷不熱:“叫我做甚麼?”
“這位姑娘想讓我替她弟弟伸冤,你說我有沒有空管這閒事?”裴雲祁看似是詢問,但無形中的壓迫已給出了答案。
他的眸光幽深多變,像是風雨欲來。她若答得不順心,這位叫夏桃的姑娘,估計很難活着走出驛站。
蘇迎蹙眉道:“你不是着急去渝州辦事,哪有空多管閒事?”
裴雲祁嘴角上揚:“是啊,我沒空。”
夏桃見狀立馬跪坐在地,伸手扯着他的衣襬,哭得梨花帶雨:“求公子大發慈悲,我願爲您當牛做馬。”
男人聲音驟涼:“誰允你碰我的?”
夏桃渾身一僵,淌滿淚水的臉上泛出疑惑,撞見他滿是殺意的眼神後,嚇得手懸在半空中,久久不敢落定。
怎麼頃刻間,沉穩安靜的公子,變了一副模樣。
蘇迎也感知到他浮起的殺意,知道這傢伙想殺人的勁又開始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