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翻身下了牀,理了理衣襟後,朝她伸出一隻手:“手給孤。”
盡興之時,他想起她先前偷偷服用的避子丸的事,張敬說那黑漆漆的湯藥會虧損女子氣血,百害無一利。
所以他剋制了。
但她身上的痕跡需及時清理。
蘇迎不看他,也不做任何動作。儘管處境尷尬,卻依舊不肯低頭。
裴雲祁失了耐心,拽着她的手往上提,輕而易舉將纖瘦的她擁入懷中。
而後,緩緩置於浴桶裏。
溫熱的水浸泡着蘇迎的思緒,卻未給她帶來一分暖心。
相反的,是對他的厭惡。
對這裏所有一切的厭惡。
他拿巾布要爲她擦拭身體,卻被她下意識用手擋住。
她冷冰冰吐了句:“不勞您大駕。”
語氣陌生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
裴雲祁眉頭微蹙。
他本不是照顧人的主,索性把巾布往浴桶裏一丟,轉身去桌前沏茶。
熟悉的茶香彌散開,是宮中貴人常飲的大紅袍,苦中帶澀。
蘇迎只覺得諷刺至極。
這溫泉水能洗滌身上污穢,可她心裏的污穢呢?
沐浴完畢,婢女進來伺候她穿衣梳髮,讓她恢復做良媛時的精緻體面,完全洗脫走街串巷的賣糕女氣息。
夏國進貢的桑蠶絲,明明爽滑貼膚,可她卻覺得穿在身上灼人得很。
門再度被敲響。
“貴人,膳食準備好了。”
“送進來。”
嬤嬤將膳食妥善擺盤,都是蘇迎昔日愛喫的東西。
香氣撲鼻,盈滿於室。
備好這些,她又屈身退出。
全程沒擡過頭,連一個好奇的眼神都不曾有。
裴雲祁將茶盞擱下,走到梳妝檯旁:“先喫東西。”
她看着銅鏡裏的女人,精緻、美麗、高貴,唯獨不像她。
那個眉眼中總是掛着笑容,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自己。
她抿了抿脣,沒說話。
他瞳孔微縮。
原本平息的怒火次萌芽,片刻的滿足被她這冷若冰霜的態度擊碎。
她做這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就因他違揹她的意願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