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大娘......”岑清辭眸中劃過一瞬而逝的疑慮,“此事說出去於她無益。”
劉大娘眼淚鼻涕都往外湧:“這可怎麼辦啊?小妹那麼小,哪受得住縣刑罰。那陳員外不依不饒的樣子,總不能真讓小妹給他兒子償命吧。”
她老來得女,生下岑小妹很是驕縱,總想着讓她別受委屈。
可沒想到她被慣得頑皮過了頭,時常偷跑出去,這一遭竟闖下彌天大禍。
“娘別擔心,陳員外兒子還沒死,此事還沒到窮途末路之時。”
“那你......你去找佟小姐!”劉大娘有些慌不擇路,“她心悅你已久,只要你低頭,讓她去向佟縣尉美言,這事定有轉機。”
岑清辭不置可否,眉頭皺得很深。
劉大娘掐着他的衣袖:“兒啊,事關你小妹性命,莫要惦記兒女情長啊。”
過了許久。
他悶聲說着:“娘先歇息,小妹的事,兒子心裏有數。”
而後,他整理衣冠,轉身出了屋子。
岑清辭去了南州縣衙。
衙役似乎曉得他會來,並未阻撓,而是將他送到了縣衙內室。
“草民岑清辭,見過佟大人。”
佟縣尉看着他:“本官知道你爲何而來,因岑小妹之過,致使陳員外之子受傷一案已板上釘釘。除非你能讓陳員外息怒銷案,否則本官只能依法辦理。”
按大潯律令,十至十五歲犯傷人性命者要追討刑期,流放千里。
雖不是以命償命,可年輕小姑娘被流放到荒蠻之地,於死無異。
岑清辭恭聲說着:
“小妹生性頑劣,確實鬧出禍患,可陳員外之子只是後腦淤青,根本到不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現如今之過,或許是陳家後宅有人借事生亂,坑害嫡子又想將髒水潑到小妹身上,還請佟大人明察。”
“本官何嘗不知?可他兒子命不久矣,他死咬着你們不放,甚至揚言若本官不秉公辦理,就上京告御狀!”
佟縣尉朝衙役使眼色,衙役將一張紙遞到岑清辭面前,白紙黑字寫着一段話,“害人者乃岑家小妹是也。”
佟縣尉冷聲道:“此人向陳員外告狀,你應當看得出是誰的字跡。”
那字跡整體寫得歪歪扭扭,潦草中帶着幾分娟秀。
很熟悉。
因他曾教習過她如何運筆。
岑清辭瞳孔猛烈收縮,一個踉蹌跌落在地,臉上都寫着不可思議。
是她?
她爲何要這麼做?
“不,不是,不會是她......定是有人要陷害小妹,請您明察秋毫啊!”
佟縣尉撫了撫鬍鬚:“自陳員外兒子在南河遭害後,他對外宣稱若能提供害人者有效信息,可取三千兩黃金。在絕對利益面前,至親之人都會翻臉背棄,更何況是一段無頭無尾的姻緣。”
此話一出,岑清辭竟啞口無言。
小花是個商女,獨自經營糕點攤,每日最在乎的就是成本收益。
三千兩黃金。
都夠她好幾年出攤所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