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酒過三巡,生辰宴告一段落。
劉大娘有些微醺,被青蓮扶了回去,陳師傅則去幫芳若收拾碗筷。
院子裏只餘下他們。
“小花。”
“嗯?”
蘇迎在拆芳若給的壓歲紅封。
岑清辭指着天空的月亮:“夜色正好,我們去外頭走走,消消食吧?”
“你明日不是還要早起教書嗎?”她有些發懵。
剛纔打更在門口經過,這都九點多了,還瞎溜達啥。
岑清辭耳根泛紅,磕磕巴巴道:“方纔人多,我想與你單獨說說話。”
這幾日他寢食難安,一想到今日要得到答案,就沒辦法好好入夢。
怕她會委婉拒絕,他們到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又怕她會鬆口同意,自己會太高興以至當場出醜。
蘇迎看着他震盪隱忍的眸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放下東西就來。”
她將賀禮抱到寢屋內。
除了芳若送的厚重紅封外,其他人都是投其所好,送的制糕器具。
而後,她又轉身去廚房說了一嘴,便與他走了出去。
白雲巷四通八達,因端午喫得甚好的緣故,出來消食的人不少。
人羣熙熙攘攘,沖淡了年輕男女無處安放的緊張與尷尬。
“我聽大娘說,你已申報九月會試。距今還有兩月,你要用心準備,給大娘爭光呀。”蘇迎率先打破平靜。
“你放心,我說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我會拼盡全力金榜題名,不讓任何人看輕。”岑清辭滿目堅定。
蘇迎笑了笑:“我相信你。”
不知道爲甚麼,有一種送未來夫君上考場的感覺。
她肯定不會做被郎君背棄的糟糠之妻,因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入局。
畢竟人活一世,獨來獨往慣了。
他們現如今是迎着月色並肩前行,或許再過不久,他會迎着朝陽登上雕龍臺階,成就一番了不起的事業。
走過一排茉莉花樹叢,岑清辭忽而站定看她:“小花,你考慮得如何?”
“嗯?”蘇迎擡眸。
岑清辭清清嗓子,臉泛起潮紅,明明沒喝酒,爲何覺得自己有些醉了:“你可願等我歸來?給我陪伴你、庇護你的機會。”
他明明侷促得緊,聲音卻越來越大:“我已向學堂遞交辭呈,也知會夫子不日上京。我待不了多久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蘇迎抿了抿脣,許久沒有開口。
倒不是怕辜負了少年的心意,而是覺得眼下場景太過夢幻。
他們站在茉莉樹下,漫天飛舞的茉莉花在身旁徘徊。
香氣撲鼻的,不知是花瓣還是言語。
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