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擅鳧水,這些日子養精蓄銳,體力也很充足,護城河淹不死我。你是個旱鴨子,若真出了差池,豈不要拖累我?”
蘇迎這番話表面上看很是無情,青蓮卻知小姐是爲她好。
她不會鳧水,不能留下做絆腳石,只能點頭:“奴婢曉得了。”
蘇迎吩咐完,才環顧這個住了快半年的屋子,竟有些捨不得。
這些昂貴的金絲楠木,那躺得萬分愜意的躺椅,很快要被大火燒成灰了。
窗臺上還擱着的翡翠玉盤,每日下午會有人來添放糕點。那是裴雲祁交代御膳房做的,用以滿足她的味蕾。
櫃裏擺滿了金銀首飾,錦衣華服,隨便一件都夠五口之家三年口糧。
裴雲祁讓她過得體面,除關在籠中,並沒甚麼不好。
可是金絲雀也有翅膀,它的歸宿只能是天空。
-
宮門落鑰,青蓮還沒歸來。
巧兒將晚膳放置桌前,看蘇迎在發呆,忍不住勸道:“蘇良媛一日米水未進,身體哪還喫得消,多少喫點吧?”
她手捂着肚子,聲音有些沙啞:“我孩子是不是要沒了?”
巧兒渾身一激靈,想起孫太醫的叮囑,連忙安撫慰藉。
“不是的,良媛身體孱弱,胎像不穩也正常,孫太醫改了藥方。你用完膳好好睡一覺,明日定會好轉。”
“真的嗎?”
“千真萬確,奴婢不敢欺瞞。”
巧兒見她眼中有了生氣,連忙將晚膳和湯藥端過去。
蘇迎進了米食,又把藥喝完了,便唸叨了一句困了,轉身上牀睡着了。
巧兒上前爲她掩了掩被子,見她睡得分外沉,便收拾東西退了出去。
爲免蘇良媛夜裏胡思亂想,太醫在保胎藥中摻了安神湯,服用後會睡得深沉。她還要審理巧兒,盤問出幕後黑手,便沒有留在屋內值夜。
夜深了,四下一片靜悄悄。
蘇迎早就以不願被人打擾爲由,將宮人提前支開,因此她一路暢通無阻,直達清香閣後院封油之處。
她將油取出後,灑在小廚房稻草堆上,毫不猶豫點燃火星。
在火勢蔓延之前,她繞進了提前踩點數次偏僻小徑,直達角門。
她套了件黑色披風,將氈帽戴上,只露出一雙水潤杏眸。
門前值守者只剩下胖士兵一人,他此刻睡得很香,呼嚕聲震天響。
她躡手躡腳上前,解下他腰間鑰匙,打開角門走了進去。
很快,她抵達了最深處院落。
與此同時,冷宮之外火光沖天,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走水了”的驚呼聲。
但這些都與她無關了。
掰開雜亂無序的草堆,便能看見隱蔽在深處狗洞。
穿過狗洞,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湍急的護城河水。
蘇迎眉頭微蹙,這水位怎麼上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