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月娘的往事
這話聽得蘇迎頭皮發麻,像是被人當頭棒喝,敲得暈暈乎乎。
謝宴禮不去同阮鈴兒走大男主花路,清早跑到冷宮燒紙,就爲了等她出現,這已經非常詭異了。
結果他還說要帶她離開,詭異程度直接突破200%!
蘇迎驚恐發現,女主角行動軌跡和她逐漸重疊,似有替代之勢。
這簡直是比錯嫁反派還要可怕,她若繼續放任故事發展下去,她真的要成爲罐中活死人了。
她連忙搖頭:“我從小被傳授經商知識,一生以賺得盆滿鉢滿,成爲女首富爲目標,滿身銅臭氣,最能享受富貴生活。能侍奉太子是我今生最大運氣,我從未想過離開,也不需要誰的幫助。”
謝宴禮凝望着她,嘴角笑意淡了些,仍舊不急不緩:“在此處遇見你之事,絕不會傳入第三人耳中,你不用急着表忠心,說些冠冕堂皇的假話。”
“......”
蘇迎無語蹙眉,這人實在難纏。
他難道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怎麼一聽就能辨析真假。
“你不用着急拒絕我,我與他不同,不會違揹他人心意行事。”
謝宴禮從袖中取出一物,遞送到她跟前:“此物你拿着,他日有需吹響此哨,我留在此處的暗衛,會來助你一臂之力。”
蘇迎垂眸看去,男人掌心裏躺着一支由竹節制成的短哨。
除哨身刻有望月紋痕外,與市場面常見的口哨別無二致,並非珍稀之物,加之通體小巧袖珍,便於隨身攜帶。
小說裏確實描述過男女主交換信物,但謝宴禮送出的是一支茉莉髮簪。
他打勝仗後從戰利品挑了塊璞玉,請京城能工巧匠打造。後來被插在阮鈴兒的髮髻間,溫潤別緻,情意悠長。
和這個粗製濫造的短哨大不相同。
她警惕心退了些:“阮姑娘若知曉世子贈與其他女子對象,定要打翻醋罈子了。”
謝宴禮眸色一凝,而後恢復如初,“鈴兒善良大度,不會因此小事喫味。況且我並非出自男女之情,而是因你的遭遇與我乾孃很是相似。”
“你乾孃?”蘇迎疑惑擡眸。
男主啥時候還多了個乾孃?這又是侯府的哪號人物,她怎麼全然不曉。
他眸中劃過不忍,沉沉嘆口氣:“我乾孃名雲望月,也是被打入冷宮的月娘,這短哨便是我幼時她贈與我的。”
蘇迎詫異張嘴,豈不是當年在後宮引起軒然大波的琵琶女?
這事小說可沒描述,是那個愛四處嘮嗑的青蓮,和老嬤嬤嗑瓜子嗑出來的。
月娘在畫舫以琵琶賣藝時,被在民間微服私訪的皇帝看上,直接帶入宮中。
她因樣貌出挑和一手驚豔絕倫的琵琶,獨得皇帝寵愛,創下了君王七日不早朝的罕見事蹟。
但因她出身微賤,即便皇帝再喜愛,也不能越過百官威壓,不顧天下人議論,給她應有的位分和尊重。
一個空有帝王寵愛卻無權勢的女人,在宮中行走只能遭受妒恨,終於被暗算喫下寒藥此生無法生育。
色衰寵馳,無子嗣的月娘被皇帝厭棄,被新人排擠,被打入冷宮了卻此生。
她實在想不到,被皇宮困鎖一生的悲情琵琶女,竟是謝宴禮的乾孃!
謝宴禮用手指向狗洞左側牆壁上,幾道白色的劃痕:“我出生時恰逢邊境動盪,我爹去前線,我娘擔心他大病未愈的身體,也要一同前往,便將襁褓中的我寄託給閨中密友雲家嫡女照顧。”
“乾孃把我帶到五歲,爹孃勝仗歸來,可雲家卻身陷囹圄,他們用盡關係門路,也只能勉強將乾孃保全。她是個有骨氣的女人,不願接受爹孃幫助,想憑雙手掙活命生機,誰知初次登臺就遇上陛下巡遊……”
“這洞是她被打入冷宮後,積年累月挖出來的。可惜在她跳入洞口外的護城河後,因冷宮溼氣長期浸染,導致四肢乏力,最終溺死河中。”
蘇迎只覺得五味雜陳,輕聲問道:“你燒紙供奉的是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