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膳盒揭開,從中取出盤碟,放置在桌邊,聲音軟得不像話:“殿下,這是蜜橘,蘇承徽讓奴婢伺候殿下食用,能生津解渴,潤燥心神。”
說着,她取出一個,慢條斯理剝完皮,用指尖掐捏一瓣想遞到他嘴邊。
卻被他毫不留情打落手臂,以至於整個橘子跌落在地,散落開來。
“她讓你來給孤送橘子?”他面色低沉,周身氣壓低了許多。
李娉婷嚇了一跳,手臂上的抽痛之感讓她很快回神,馬上說:“奴婢是聽從蘇承徽吩咐,這膳果也是她親手準備的。”
他眼神泛黑:“只是如此?”
“蘇承徽還說,殿下日夜勤勉,未免操勞過度,需有人在旁照顧,特命奴婢來爲殿下撫慰心神。”李娉婷揉捏手臂,啞聲道,“奴婢可爲殿下緩解周身睏乏。”
“她命你來照顧孤?”
“是的,奴......”
“放肆!”裴雲祁呵斥一聲。
他眸中風雲變幻,手中毛筆赫然折斷,大滴墨水甩落在奏章上,暈住了御史反覆題寫的那句“開枝散葉”。
李娉婷臉色發白,渾身顫抖,她也不知哪句話說錯了,竟惹得太子動怒。
劉蒲聽到聲響,快步走進來,見到那滾落一地的橘子,頓時臉色驚變。
“大膽宮女,你竟敢加害太子殿下!殿下對橘子過敏,連氣味都聞不得,你竟敢明晃晃帶到殿下身邊,真是居心不良!”
李娉婷心裏咯噔一聲,立馬跪倒在地,磕頭求饒道:“劉公公不要誤會,奴婢不知道殿下對橘子過敏,這蜜橘也是蘇承徽交代奴婢送來的,奴婢實在冤枉啊!”
該死,那女人心機竟這般深沉。
讓她來送害人的果實,這不要把她往絕路上推嗎!
“你說她遣你來給孤送有害之果,要你在大庭廣衆之下加害孤?”裴雲祁聲色低沉,音量並不多,可無形中的威壓,卻讓房中氣氛驟降。
李娉婷哭得梨花帶雨:“奴婢當真不知曉蘇承徽此舉何意,奴婢只是聽命行事,還請太子殿下明鑑!”
裴雲祁有些不耐,睨了劉蒲一眼:“你事先不知道檢查?”
劉蒲身子一抖,馬上跪了下來:“老奴失察,請殿下降罪!”
“失察就即刻彌補,再有下次,你也不必找人爲你養老送終了。”
裴雲祁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只是那漆黑幽深的瞳孔,讓劉蒲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謝罪着:“多謝殿下,老奴曉得。”
他招呼下人把橘子收拾了,朝李娉婷怒斥:“大膽賤婢,明明是你心懷不軌,竟敢詆譭蘇承徽!簡直是罪無可恕!”
李娉婷在蠢,也聽出來劉蒲的口氣,這是要鍋扣到她頭上。
她連滾帶爬到太子身邊,伸手扯着他的衣襬,哭哭啼啼說:“當真與奴婢無關,奴婢入宮是爲伺候殿下,成爲殿下的女人,怎可能加害您......”
裴雲祁眼神倨傲,聲音冷得失了溫:“孤的衣裳被你弄髒了。”
李娉婷臉色一僵,淚痕還凝在臉龐,視線觸及到那道冰冷刺骨的眼神後,手立馬鬆開來,不敢觸碰一點。
不知爲何,她感覺自己無意觸碰太子衣襬的罪過,似乎要比替承徽送上害果的罪過要大上許多。
爲何會如此……
她明明生得花容月貌,不輸蘇迎半分,啼哭時更是拿準分寸,眼淚流得恰到好處,他怎會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
劉蒲嚇得三魂離體,連忙讓人把李娉婷捂嘴拖了下去用刑。
生怕晚了一息,自己項上人頭不保。
房中恢復清淨。
劉蒲小心翼翼問着:“殿下,這膽大宮女要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