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祁將弦箭調轉方向,運轉內力將其原路送回去。
在花語震驚間隙中,那弦箭不偏不倚扎進她右手臂。
她悶哼一聲,猛得跪倒在地,吐出口黑血出來。
爲免任務萬無一失,她特意在弦箭上沾了毒。
沒想到,反噬自身了。
守在外圍的青蓮,見有刺客後,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憑記憶爬到太子座席,朝黑暗中問道:“主子你在嗎?”
蘇迎以爲自己聽錯了,確認是青蓮後,有些喫驚道:“你怎麼過來了,這裏很危險,你沒中毒就快跑!”
她是動彈不得,但青蓮離得遠,完全沒聞見香味,肯定不會受影響。
青蓮爬到她身邊,滿臉堅定道:“主子,奴婢帶你出去。”
而後她便摸黑拉起蘇迎的手,將她從桌子下緩緩拖拽出來。
裴雲祁自然也聽見主僕二人的對話,他並未出言干預,畢竟她現在留在這裏,只會讓他分心。
“花語!你怎麼了?”
距離相近的舞姬見花語倒地,急聲呼喊道。
花語連忙叫道:“別說話!”
爲時已晚,聲音暴露了她的位置,裴雲祁折斷筷子做暗器,朝聲源處飛過去。那女子瞬間被割喉,倒地沒了氣息。
而後,他又殺了兩人。
算上方纔靖遠侯父子所殺,場上只餘下花語和兩名舞姬。
花語明白,太子會武便是此行最大的紕漏,這個任務已失敗了。
可爲了她全家老小性命,即便是死,她都必須完成最後一步。
蘇迎能自己爬動了。
她咬破了舌尖,讓劇烈疼痛刺激身體,勉強恢復了片刻力氣。
她沒有求生意志,卻沒想到小丫頭如此有情有義,竟不懼危險來救她。
這讓她覺得,還是晚點死吧。
主僕二人像兩隻鬼祟的毛毛蟲,緩慢蛄蛹到大門口。
青蓮邁過門檻,轉身朝蘇迎伸手時,天空忽而劈下悶雷,照亮整個宴會廳。
變動發生在一瞬間。
兩名舞姬被殿宇外的弓箭手射殺,花語則在一瞬間挪動大門處,一把抓住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蘇迎。
她左手持刀抵在她脖頸處,叫喊道:“誰敢放箭,我就殺了她!”
青蓮哭喊着:“別傷害我主子!”
脖頸上傳來的冰涼刺骨,讓蘇迎有些心如死水。
老天爺還真會跟她開玩笑。
想死的時候死不成,好不容易有點生的意志,又讓她成爲人形箭靶子。
她不過是個微賤的妾室,外頭圍站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怎會在乎她的命。
“別放箭!”
一聲涼薄呵斥,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