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虛情假意
裴雲祁收到消息時,剛從水房走出,他髮絲水漬還沒擦淨,便急匆匆套了件藏青色衣袍,往清香閣走去。
父皇急召他商討邦交事宜,待處理完已至深夜了。
期間他從暗衛口中得知,那與她起爭執的孟如意,似乎摔得很慘烈,毀容了不說,恐還會落下殘疾。
宋家沒膽子找東宮的麻煩,至於對蘇迎的處置,母后應會小懲大誡。
可方纔聽到巧兒說,她快死了?
青蓮守在門房外,擋住了太子去路,福身行禮:“見過殿下。”
裴雲祁凝眸,“?”
“請恕奴婢僭越,主子說怕給殿下過了病氣,故讓奴婢在此阻撓。”
青蓮雖不懂小姐說得以退爲進是何意,但還是冒死照做。
“她病得很重?”他臉上沒甚麼表情,顯然完全沒相信巧兒的話。
青蓮心虛道:“主......主子身體康健,殿下不用擔心。”
漏洞百出,裴雲祁使眼色讓戴嬤嬤把人抓開,大踏步往裏走去。
門一拉開,苦澀的湯藥氣息撲鼻而來,彌散了整個屋子。
燈燭點得不多,只零散點了牀邊兩盞,能隱約看清榻上躺着一名女子,她時不時低聲咳嗽着,顯得病弱極了。
“怎麼忽然病得這麼重了?”
聽到他的聲音,蘇迎猛得一愣,着急將簾幔扯落,擋住他的視線。
聲音發抖:“妾風寒未愈,怕過了病氣給殿下,還請殿下止步,莫再往前了。”
裴雲祁已至牀前,他望着簾幔內的纖瘦人影,眉頭微蹙:“你究竟是怕過病氣,還是不願見孤?”
“妾怎會不願見殿下,實在是病容醜陋,怕殿下見了會心生厭棄。”
“孤不在乎。”
他一把掀開簾幔,就着微弱的燈燭,看清了她的臉。
她斜靠在迎枕上,青絲散亂披開,襯得面色愈發慘白。
原本粉嫩的脣,因劇烈咳嗽失了血色,脣角有些乾裂。她呼吸急促,額角還沾着密密麻麻的細汗,精神狀態很差。
裴雲祁神色一凜,牽過她的手,沒曾想她指尖如此冰冷,像是從冰窖裏剛拿來,毫無生氣。
他將她的手放入掌心焐熱:“張敬醫術竟如此不精,將你身體越調越差。”
蘇迎微微搖頭:“此事不怪張太醫,是妾身體孱弱,虛不受補。殿下,踏青宴禍患因妾而起,煩請您告知娘娘,待妾有力氣下牀後,便向娘娘負荊請罪。”
她的聲音無比低微,似是委屈,似是無助。
“你不必將罪責全部攬到自己頭上,孤已知曉事情經過,是孟氏想害你,母后也怪不着你身上。”他輕聲安撫着。
“殿下不該來的。”蘇迎好像聽不進他說話般,邊咳嗽邊說:“殿下爲蒼生計,本就公務繁忙,咳,妾落水這等無足輕重的小事,怎能驚動了你,妾真是罪該萬死。”
女人這番輕聲細語,時不時夾雜着咳嗽聲,傳入裴雲祁的耳畔。
表面上是在示弱勸告,本質上卻透着一股“陰陽怪氣” 的嗔怪滋味。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家宅私事都處理不好,又如何去規劃國家大事。
他將她摟入懷中,輕觸過她的臉頰:“你在孤面前不要逞強,將委屈直言不諱,孤一定會爲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