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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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嘴角彎起來，可眼底沒有甚麼笑意：“一個犯了錯的丫頭，被貶到東偏院去伺候那個病秧子, 你說她對二公子上了心？”
沉香站在那兒沒敢動，後背繃着，額角出了一層細汗。
她聽不出劉氏這話是信了還是沒信, 可她知道把這話說出來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 補了一句：“夫人，奴婢見過那丫頭看二公子的眼神。早上在大竈房排隊的時候, 奴婢親眼看見她用自己的飯換了廚子給二公子多加一勺菜。”
劉氏的手指從花瓣上收回來了。她把手擱在膝蓋上, 坐直了一些, 看着沉香，臉上的表情沒甚麼波動。
可她心裏那根弦被人撥了一下。
她想了很久。久到沉香腿都站麻了, 她纔開口, 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溫軟：“你做得對。有這種心思的丫頭，該多留意。”
沉香鬆了一口氣, 後背的冷汗終於有了乾的意思。
她連忙點頭，又說道：“奴婢會盯着她的。”端着茶盤退出了屋子。
門簾落下來, 屋子裏只剩下劉氏一個人。
她坐在燈下，面前的花影落在桌面上，晃動的燈苗把那些花瓣的影子揉碎了又拼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虛空裏一個點上，不聚焦, 散散的，像是在想甚麼很遠的事情。
“戲子生的賤種……”她嘴裏念着這話，沒有出聲，只有脣形在動。
她嫁進侯府二十多年了，後宅的明裏暗裏爭鋒和計謀甚至人命她都見過。
她不怕一個巴結沉香的粗使丫頭, 可她怕上心兩個字。她太知道一個女子對一個人上了心之後會做出甚麼事來。
當年她就是憑着上心兩個字，做太多了……以至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劉氏把桌上的剪子拿起來，在手裏轉了一下。
她嘴角彎了彎，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梅映雪在掃院子。
掃帚是竹枝扎的，用了有些年頭了，枝頭磨得發亮，掃在青磚地上沙沙響。
她低着頭，把院子裏落的枯葉和浮土往一堆聚，掃到梅樹根底下攏成一堆。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花景春站在門檻裏，兩隻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脊背弓起來又舒展開，骨節發出幾不可聞的脆響。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中衣，外袍還沒披，頭髮散着，睡了一夜有些亂了，幾縷貼在臉頰邊上。
梅映雪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下去了。
她繼續掃她的地，沒跟他說話，連聲“二公子醒了”都沒喊。
花景春站在門口，看着她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愣了一下。
他低頭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甚麼，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轉身回屋把外袍披上了，又走到院子裏，搬了那條小板凳坐到樹底下。
他沒有主動跟梅映雪搭話，就那麼坐着眼睛看着她掃地。
梅映雪感覺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沒擡頭，手裏的掃帚比剛纔還大了幾分力，地上的土被她掃得噗噗地騰起來。
她心裏還堵着那口氣，昨天他說她別多管閒事……那些話像刺一樣紮在心裏頭，晚上躺下去想起來還覺得嗓子眼發緊。
她爲他做了那麼多，費了那麼大勁才跑到東偏院來，他倒好，一句好話沒有，劈頭就是一頓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