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故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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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計劃後, 連着三四天，梅映雪像換了個人。
頭一天還好，她只是手腳比前兩日麻利了些, 掃院子的時候連着流珠那片也一併掃了。
見狀，流珠還笑着說新來的丫頭勤快是好事。
可到了第二天，梅映雪開始搶活幹了。
流珠剛提起水桶要往井臺邊去, 她小跑着過來把桶接過去, 說姐姐你歇着我提。
流珠蹲下要擦廊下的欄杆，她拿着抹布湊過去說姐姐我來。
流珠舀了米要去竈房煮飯, 她伸手去接米盆說姐姐這些粗活讓我來做。
從這裏開始流珠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因爲活都讓她幹了, 那在主子面梅映雪前也顯眼了。
她看着梅映雪把那盆米端走，站在竈房門口, 嘴脣抿了一下。
到了第三天, 雜院裏幾個丫頭湊在一起晾衣裳的時候，梅映雪端着木盆擠過來, 說幾位姐姐你們歇着，這些衣裳我幫你們晾。
一個丫頭把手裏的溼衣裳往盆裏一摔, 濺起的水花落在梅映雪的袖子上，她說了句“用不着你獻殷勤”，轉身走了。
旁邊幾個丫頭也跟着散了，晾衣繩上還剩下一半沒晾完的衣裳。
梅映雪站在那兒, 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
她把那些沒晾完的衣裳一件一件抻平了搭上繩子。
她心裏清楚得很，她在做甚麼。
她需要先把自己捧高，捧到沉香的眼睛裏。
沉香喜歡有人巴結她，喜歡身邊圍着一羣聽話的小丫頭喊她姐姐。
西院裏想攀附她的人多，梅映雪不過是其中一個, 可她比旁人更賣力。
她要多幹活讓沉香看見自己，然後再替沉香跑腿，從西院到東院送個東西，從雜院到賬房領個甚麼，來回跑得腳下生風。
她給沉香打了兩次熱水送到她屋裏，又把沉香的牀鋪收拾了一遍，被角掖得整整齊齊。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聲不響的，臉上總帶着一種老實巴交的討好。
沉香果然滿意了。
第四天下午，梅映雪端着洗衣盆從井臺邊過的時候，沉香正跟兩個丫頭坐在廊下嗑瓜子，看見她，揚了揚下巴說：“雪迎妹妹，過來坐。”
梅映雪把盆放下，小步跑過去，在沉香旁邊蹲下來，仰着臉看她。
沉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親熱：“你這幾天辛苦了，你乾的活我都看見了，往後跟着我，有甚麼好事少不了你的。”
梅映雪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聲音軟軟的：“謝謝沉香姐姐提攜。”
旁邊兩個丫頭的臉上不太好看，其中一個把瓜子殼往地上一扔，起身走了。
可梅映雪知道，這只是開始。
流珠徹底不管她了。那天早上，沉香讓她去東院給一位管事嬤嬤送個話。
她腳不停歇地去了又回，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分活兒。
流珠站在井臺邊，手裏的活已經分完了，一盆髒衣裳擱在石墩上沒人動。
梅映雪走過去想端那盆衣裳，流珠的胳膊伸過來按住了盆沿。
“不用了。”流珠的聲音很冷平平板板的：“這盆有人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