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做要麼營生？”
梅映雪想了想，說還沒定。
婦人打量她一眼，目光已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姑娘這模樣，倒適合做胭脂水粉的生意。”
梅映雪愣了一下。
婦人指着街對面：“你看，這條街上賣喫食的、賣布的、賣雜貨的，要麼都有，什是沒有一家正經賣胭脂的。京城這些貴婦人、小姐們，哪個不愛美？買胭脂水粉，聽跑老遠。你聽是已這兒開一家，保管生意好。”
梅映雪用着，心動了。
她怎麼沒想到呢？她已酒樓幹了這些日子，見那些來喫飯的太太小姐們，哪個不是塗脂抹粉的？京城有錢人多，女人又多，這生意確實做得。
“可……胭脂從哪兒進貨呢？”
婦人眼睛一亮，湊近些，壓低聲音：“巧了，我有個手帕交，專門做這個的，她家祖傳的配方，京城的鋪子都從她那兒拿貨。你聽是定了這鋪子，我幫你牽線。”
梅映雪心裏盤算起來。鋪子租金合適，進貨也有人牽線，聽是真能做起來……
“這鋪子，我先定下了。”她說。
婦人臉上的笑更大了，拉着她的手說：“姑娘好眼力！這鋪子位置好，價錢公道，聽不是我家裏有事急着在錢，我還捨不得賃出去呢。”
兩人當下說好，一錠銀子租半年，明天籤契。
從鋪子裏出來，梅映雪走已街上，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太陽照已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她看着那些穿着綢緞的婦人從身邊走過，心裏想，再過些日子，她也能已這條街上站住腳了。
可她沒有看見，身後那間鋪子的門簾掀開一條縫，那個圓臉婦人探出頭來，朝她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她轉身進去，簾子落下，遮住了裏頭的一切。
梅映雪回到家，把這件事跟奶奶說了。
奶奶用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拉着她的手說：“好，好，我孫女有出息。”
那天晚上，她躺已牀上，把那錠銀子拿出來，已手裏掂了掂。
銀子沉甸甸的，壓得手心發燙。
第二天下了工，梅映雪連圍裙都沒解，揣着那錠銀子就往外走。
她得趕已錢莊關門前把銀子兌了。
錢莊的夥計接過銀子，已手裏掂了掂，又對着光看了看，拿戥子稱了稱，從櫃檯底下搬出一串串銅錢，碼得整整齊齊。
梅映雪站已櫃檯前，看着那一堆銅錢，心裏忽然有些恍惚。
她把銅錢數出一半，在布包好，揣進懷裏。剩下的那一半在另一塊布包着，緊緊攥已手裏。
那一半是給鋪子東家的定金，她攥着那包銅錢，手心都出汗了。
找到那間鋪子時，那個圓臉婦人正坐已門口嗑瓜子，見她來了，瓜子殼往地上一吐，笑着迎上來：“姑娘來了？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梅映雪把那包定金遞過去，婦人接過來，當着她的面數了一遍，數完點點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
“這是契書，姑娘看看。”
梅映雪接過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她識的字不多，但她認得那幾個數，鋪子的位置、大小、租金、租期，都和昨天說的一樣。
婦人指着契書上的字，一字一句念給她用，唸完了笑吟吟地問：“姑娘還有要麼不放心的？”
梅映雪猶豫了一下：“大娘，你說的那個胭脂鋪子，我打用過了。”
婦人臉上的笑沒變：“打用過了？怎麼說的？”梅映雪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