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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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悶熱的午後, 天上壓着厚厚的雲，一絲風也沒有。
梅映雪早早收了攤，這幾日熱得厲害, 出來買饅頭的人也少了，不如早點回家陪奶奶。
她提着空竹籃往巷子裏走，心裏還在盤算着晚上做點甚麼清淡的喫食。
奶奶這幾日胃口不太好, 喫甚麼都嫌膩, 她想做碗涼麪，拌上黃瓜絲和蒜泥, 興許老人家能多喫兩口。
推開院門, 院子裏空蕩蕩的。
“奶奶？”她喊了一聲。
沒人應。
梅映雪愣了愣, 把竹籃放在檐下，又往屋裏走。
屋裏也沒人。
竈臺冷着, 水缸蓋着, 奶奶平日裏坐的那把竹椅空空地靠在牆邊。
梅映雪站在屋裏，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慌亂。
奶奶年紀大了, 腿腳不好，平日裏從不出遠門。頂多就是去巷口找老周家的婆娘說說話, 或者去隔壁街的雜貨鋪買點針線，從不會走遠。
她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巷子裏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聲響。
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隱約還有女人的哭聲。
梅映雪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外跑。
巷子裏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平日裏常見的面孔。
賣豆腐的老周站在最外面，臉色白得像紙；雜貨鋪的掌櫃縮在自家門口，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李大娘站在人羣中間, 看見梅映雪跑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映雪！”李大娘的聲音抖得厲害，臉上全是淚，“映雪……你奶奶……你奶奶她……”
梅映雪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我奶奶怎麼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李大娘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胳膊，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旁邊有人小聲說：“在河邊……飄着……”
“甚麼？”梅映雪猛地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個不認識的婦人，被她看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囁嚅：“河邊……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飄在河中央了……”
梅映雪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
她甩開李大娘的手，轉身就跑。
身後有人在喊她，她聽不見。耳邊只有風聲，還有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河。
河邊的蕨菜地。
她和奶奶每年都去的那條河。
她跑出巷子，跑過街口，跑上出城的路，腳底的石子硌得生疼，她顧不上，日頭曬得頭皮發燙，她顧不上；身後有人追上來想拉她，她也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