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
在天牢裏被活生生囚禁了四十年?
想想就讓人遍體生寒,那該是怎樣的折磨。
“怎的不殺了?”她道:“留着始終是個變量。”
“太后不允。”葉灼道:“當今太后出身琅寰書院,那先帝一朝,有七成都是那裏的學生。太后是書院山長的女兒,同時也是王氏女。”
“舊時王謝堂前燕的王氏?”薛晚意道。
“正是。”葉灼捏着酒杯,仰頭喝下,“那七成的文官裏,有至少四成,都曾愛慕過太后。”
薛晚意:???
太后娘娘這麼厲害的嗎?
她不由得蹙眉,“我還沒見過太后娘娘呢。”
“她常年在自己的宮中喫齋唸佛,極少出來走動,即便是陛下壽辰,也不會出來。”葉灼道:“正因如此,死罪免了,活罪卻難逃,這是太后一派的人和陛下爭執出來的結果。”
“非死不得出。”葉灼微微嘆息,“兩邊都做了妥協,這也是太后幾十年來,喫齋唸佛的原因。”
薛晚意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和自己提起此人,畢竟她與那位被關押了四十餘年的人,沒有半點干係。
所以,這其中必定有了甚麼牽扯。
“陛下是何態度?”她心中隱隱有了點恐怖的想法。
葉灼自是察覺到了她那短暫的想法,笑道:“夫人好像有了猜測。”
薛晚意不知自己想的對不對,斟酌道:“或許,當今陛下與那位,早就換了。”
“不早。”葉灼的笑容更深了,他的夫人當真是冰雪聰明,“至多不過五年。”
“太后?”電光火石間,薛晚意鎖定了幫兇。
“那人叫謝凌,太后的王氏一族,便生活在淩水之畔。”葉灼很開心,或許是喝了酒放鬆了心情,又或許是和夫人能聊的有來有往,“幾年前,謝凌身子抱恙,驚動了太后,許是因此,太后的母性被激發,做了這個決定。”
“此事朝中還有誰知曉?”薛晚意問。
“容玦。”葉灼給了她一個答案。
薛晚意再次糊塗了,“容世子既然知曉,爲何沒有撥亂反正?”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做不到。”葉灼道:“真正的陛下,已經不能言語了,而且……”
他目光看向某處,“兩人容貌相似,誰能確定,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無數種想法在腦海中交織着,薛晚意也知道他的話在理。
若是可以,早就各歸其位了,正因爲幾乎做不到,纔不得不妥協。
“太后……”她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太后對小兒子是有愧的,陛下早年與太后起過爭執,具體何故,無人知曉。”葉灼撐着側頰,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夫人,“那時我還在東宮,是太子伴讀。”
“便是我在宮裏,甚至住在東宮,也只是聽說太后與陛下吵了起來,爲甚麼吵,一概不知。”
他思忖着,“後來得知謝凌一事,我和容玦猜測,應是與他有關,或許是太后想讓謝凌離開天牢,把人安置到別處,陛下不允,甚至還想把人處死……”
“夫人覺得呢?”他問道。
薛晚意想了想,“若是這樣的話,倒說得過去。好死不如賴活,太后許是和謝凌做了約定,她負責把人換出來,留陛下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