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睡着了。”珍珠壓低聲音道:“昨夜想來又沒睡好。”
岑嬤嬤蹙眉,輕聲道:“夫人好似夜裏總是無法安眠,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
珍珠也擔心,“應是沒有大礙的,公子還在呢,若夫人真的有事,公子總比咱們有辦法,他隨便吩咐一句,都不是咱們可比的。”
“這倒是。”岑嬤嬤點頭,“不過還是經常做些安心的湯吧,不是生病就儘量別吃藥,藥喫多了也不好。”
“嗯,嬤嬤說得對。”珍珠和她來到廊下,找了個位置坐下,“嬤嬤沒有成婚嗎?”
岑嬤嬤笑道:“成婚了啊。”
珍珠愕然瞪大眼,“誰啊?”
成婚了?岑嬤嬤?
跟着姑娘嫁進國公府到現在一年半了,怎的從沒聽說過?
岑嬤嬤嗔怪的睨了她一眼,“誆你的,這都信?小傻子。”
“哎呀岑嬤嬤你好壞。”珍珠推搡着她,“我還以爲看漏了?這一半年的功夫,不應該啊。”
除非夫君是外邊的,即便如此,岑嬤嬤也應該時常出府歸家,可她是日日陪在夫人身邊的。
“怎麼?小丫頭想嫁人了?”岑嬤嬤笑眯眯的道:“也是時候了,你倆比夫人還要大一歲吧,今年十七了,再拖延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咯。”
珍珠聽到這話,也有些犯難。
“我覺得,像嬤嬤這樣,一直留在夫人身邊就挺好的,沒必要非得嫁人。”她雙手拄在膝蓋上,撐着下巴,“嬤嬤可能知道的不夠全。”
她眼神裏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痛苦中夾雜着懷念。
“我是六歲那邊被家裏賣掉的,當時夫人剛滿五歲。”
“初見夫人時,她小小的一團,很瘦,比我矮至少一個頭,明明就差了一歲,她還是官家貴女,樣子卻沒比我好到哪裏去。”
“是姨娘。”她語氣裏帶着恨意,“那個歹毒的女人,暗地裏那張淬了毒的嘴,幾乎不停歇的辱罵姑娘,小小的她,已經失了孩童的性子。”
“我陪了她十一年,看着她在薛家掙扎求生,一步步走到現在,脫離薛家那方泥潭,有了現在的平靜日子,很不容易。”
“我捨不得她。”珍珠道:“翡翠已經嫁出去了,夫人身邊總要留個信得過的人。琥珀年級還小,這幾年是沒辦法獨當一面的,嬤嬤當然是面面俱到的厲害人物,到底是和小姐差着年齡,很多話恐沒辦法說透。”
岑嬤嬤不得不感慨。
被磋磨的何止是夫人,面前這小丫頭同樣好不到哪裏去。
如她這般大的婢女,有幾個擔得起這般重任。
其他的女娘嫁人,很少第一時間接管中饋的,幾乎都需要在婆母身邊學習幾年十幾年。
夫人不一樣,葉家上邊沒有公婆,就需要她立馬接手,葉家的事太多太雜也太密了,能不出紕漏已經是了不得了。
更別說夫人賬目整理的快且仔細,真真是難得。
“不嫁人挺好的,留在夫人身邊,日後我就是第二個岑嬤嬤。”
說着,忍不住笑出了聲。
岑嬤嬤倒是沒有再勸,她這一輩子同樣沒成婚。
不也過的很好?
只要是自己認真做出來的決定,都值得被尊重。
珍珠已經有了答案,也讓自己有了歸處,便足夠了。
“那你可有的學了,岑嬤嬤自夫人入府後,輕鬆很多,已經差不多開始養老了。在這之前,後宅的一切,可都是她打理。”
葉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