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裏沉默了好一會兒,一直到藥罐裏咕嚕起來。
薛晚意看了看周圍,起身道:“白姑娘煎藥,我做點晚膳。”
白瑜看向她,道:“咱們不出去喫嗎?”
“趕了差不多兩天的路,人困馬乏的,再折騰去酒樓,恐怕都不樂意動了。”薛晚意道:“在家裏做了喫吧,可以早些歇下。”
白瑜咋舌,讚歎道:“你都不知道累的?”
倒也不是說多累,畢竟一路乘坐馬車。
但若嘴邊有喫的,她的確不想出門。
地方的特色菜的確新鮮,又不趕時間,休息好再喫也不晚。
“我還好。”她早就習慣了壓抑自己內心的需求。
不論是閨中還是出嫁後,除了珍珠和翡翠,無人在意她的感受。
前世嫁給楚淵,是覺得自己有了家,有了丈夫孩子後,她爲這個家付出是應該的。
從小到大不被重視的人,突然有了屬於她的家,想要獻出一切,人之常情。
而今,她要復仇楚淵,鎮國公府的確給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尤其是葉灼給她的聘禮,有了銀子旁人才能爲你辦事,她欠着葉灼的人情。
有些時候,骨子裏的東西,不論重生多少回都很難改變。
比如她隱藏的很好的自卑。
有人提前過來準備了,膳房裏的食材還是比較齊全的。
這次帶來的人不多,她一個人沒問題。
也是想讓自己有點事做,不至於想太多。
“哇,今晚有羊肉喫啊?”白瑜看到她正在清洗屠宰好的羊,頓時來了精神,“薛夫人,怎麼喫啊?”
“幾種做法吧。”她看着白瑜,笑道:“帶骨頭的可以燉湯,裏面加入新鮮的蘆菔,味道很不錯。”
她說了其他幾種喫法,又揉了麪糰,準備做炕餅。
到時候加入羊湯裏泡一泡,浸透了,一口下去,味道很棒。
這種做法是她前些日子在雍州,跟着府裏一位祖籍西北的老兵學的。
讓珍珠陪着在膳房裏做過的,沒有端給他們嘗,總要自己覺得滿意纔行。
煎藥需要的時間很長,六碗水熬成一碗藥。
因此看到薛晚意要準備這麼多膳食,她提議來幫忙。
知曉她能熟練掌握煎藥的火候,薛晚意把炕餅的任務交給了她。
白瑜道:“你喜歡哪種程度的?稍微焦一點的,還是正正好的?”
“焦一點的會更香,可以多做幾個。”
兩人在這次出行,似乎覺得很合得來。
白瑜邊看着藥罐,邊在旁邊炕餅,偶爾還用眼神看着在竈前忙碌的薛晚意。
暗想這女人當真是賢妻啊。
不止性格溫柔,言行舉止亦是端莊優雅,不愧是高門大戶裏養出來的貴女。
也難怪,連葉灼這般性格桀驁不羈的人,對她都是尊重有加。
這樣的女子,很難讓人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