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落魄的門閥,骨子裏的傲氣仍在。
薛崇對楚淵還是看好的,否則前世也不會履行婚約。
他爲官二十年,這點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楚淵,絕非池中物。
“賢侄,你已知曉她的情況,仍要履行婚約?”
薛崇看着面前的楚淵,道:“我與你父親定下的婚約,是你與我和夫人的嫡女,其中內情,吾兒已經找你言明,你當真願意與緋兒繼續婚約?”
繼續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能繼續,那兩家的婚事也只能作罷。
想要換人,不可能了。
薛家只有兩位姑娘,薛晚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鎮國公夫人。
楚淵起身,拱手道:“伯父,小侄已經與大姑娘合了八字、換了庚帖,不管如何,小侄從未有退婚的想法。”
他喜歡的是薛明緋這個人,明媚、鮮亮,好似一道光,刺破黑暗,灑在他灰濛濛的人生裏。
自見到薛明緋第一眼,她就已經日夜盤踞自己的夢境了。
姜夫人全程笑而不語。
這青年看着的確不錯,配薛明緋倒是可以。
楚家曾經昌盛過,雖說現在落魄了,底蘊卻並非尋常人家可比,不算委屈。
唯一讓姜夫人不滿的,便是楚淵有個身體不濟的母親。
薛明緋並非親生,十五年的養育之情,姜夫人也希望她能嫁得好。
在她看來,楚淵並非良配。
即便這青年相貌端正,氣質清貴。
可他家裏貧寒,更有病弱的母親,薛明緋嫁進去,責任重大,那嬌滴滴的姑娘,真能扛得起楚家的內宅主母這一副重擔嗎?
站在屏風後的薛明緋,通過縫隙看着楚淵。
縱然樸素青衫,也遮不住那通身的清貴氣場。
她不想嫁給葉灼守活寡。
她想做一品誥命夫人,想有男人愛着,想生自己的孩子。
便是楚淵的母親病弱在牀也無妨,她的嫁妝縱然算不得多豐厚,也不算少了。
只靠着自己的嫁妝,她婚後也過的不能差了。
更別說身邊還會帶着陪嫁嬤嬤和丫鬟,至少七八人,她再苦又能苦到哪裏去。
薛晚意那麼無趣的人,都能坐上那個位置。
對自己來說,更沒有難度了。
看到楚淵的堅持,薛明緋從屏風後繞出來。
一身嫩綠色衣裙,襯的少女面容明媚,朝氣如初陽,正是少女一生中最美的模樣。
楚淵眼神裏的思慕,矜持卻坦蕩,絲毫不給人猥瑣下作的感覺。
她目光和楚淵對上,漂亮的眉眼裏,盡是少女的鮮麗。
“姑娘有禮。”
雲朝,男女大防並不苛刻,定下婚約後是可以相約出門的,只在大婚前幾日便不能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