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睡着了又沒死,你哭甚麼喪?滾開。”
小翠被無情甩開,她倒在雪地裏,看着衛容帶着雲穗漸漸遠去。
直到他將冷卻的屍體抱上馬背,那人兒卻無論他如何嬌哄,都不肯配合他。
腦袋耷拉着,脊柱軟成一團棉花,連坐也坐不住了。
衛容耐心地擺弄了好久,可最終他和懷裏的屍體,從馬背上一齊跌落在地。
衛容惶然地嚥了咽喉。
他喫力地爬到雲穗的身軀上,喘氣哽咽說:“....你不要我。”
“那你要誰啊?要你的太子哥哥是嗎?我....我現在就把蕭明珏給你找來,嫁妝我給你準備,你明天就可以嫁給他,好不好?”
“我...我那樣對你,是因爲恨你耍我....纔想用那樣的方法報復你。”
衛容嚥下彆扭的哭腔:“我....其實一點都不討厭你,你送我平安符我很高興...那天被我砸掉的長壽麪....我,我都撿起來吃了。”
“那些都是氣話,故意害你哭鼻子的,我知道錯了....”
少時,他發誓用一生去愛護雲穗,可換來的卻是背叛,新婚之夜對方的冷漠,嫌惡都告訴他,自己的一腔熱忱鬧了場天大的笑話,他的滿心溫柔皆是一場空。
愛到最後,不過是他一個人的兵荒馬亂而已。
“我不恨你了,我們以後不吵架了....我保證乖乖的,行不行,醒醒吧....”
語罷,他緊緊抱住雲穗,將她的腦袋埋入自己脖間,可那片肌膚早已涼透,觸手如冰。
良久無聲,只有寒風呼號,衛容蜷起指尖 ,握住她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緊,可那張蒼白的臉仍然沒有任何變化。
曾經會皺起的眉,會瞪圓的眼睛,會咬住的脣,統統不動了。
衛容跪在地上,嗤笑:“你來真的嗎?”
“你憑甚麼死....我準你死了嗎,死了就代表償還了我,死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沒有回答。
無論他如何撫摸親吻,又或是偏執的啃咬辱罵,都沒有回應。
只有雪落的聲音,細碎,綿密,像是無數句無聲的怨恨。
然後他鬆手,重新抱住了她,把自己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裏,細細嗅着她的氣味,肩膀開始猛烈顫抖。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淚水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
他就那樣抱着雲穗的腰,撫摸着她的臉,躺在冰天雪地裏,一動不動一整夜。
冬日的陽光本就微薄,清晨才羞怯地露了會兒臉,而後又被陰翳濃厚的烏雲遮住了。
昨夜的鵝毛大雪已將地上的兩人覆蓋,衛容的大氅已經到了雲穗身上,他把小姑娘包裹的很嚴實,唯留下吸入空氣的鼻子。
冰天雪地裏,他把一具沒有保暖意義的屍體摟在懷裏,而他只有一件單薄的玄色外袍,修長的手指凍的發紫也渾然不覺,口中喃喃自語。
吳嬤嬤看不下去了,瞪着紅腫的眼睛斗膽上前,跪下說。
“侯爺,節哀吧,雲姑娘去了。”
過了很久,衛容緩緩睜眼,看見了陪他一起待在雪地裏一晚上的隨從和屬下們。
他們的臉頰覆上了冰霜,一定很冷。
他的秀秀是個慈悲的小姑娘,一定會很討厭他牽連到無辜的人。
衛容放下雲穗的屍體顫顫巍巍起身,心灰意冷地瞥了眼她:“沒有人難過,幫我埋了吧。”
“你們都回去,多領些銀錢和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