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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鑄籠 “送上門的獵物。” (1/4)

第3章 鑄籠 “送上門的獵物。”

三更半夜,本應靜下來的侯府燈火通明,客房內,大夫和醫婆們忙得滿頭大汗,一盆盆血水似永無止境地從紗帳內端出去。

郡王妃曉得女兒墜樓的消息後連忙趕來,聞帳內郡主的痛呼哀嚎,她衝着角落的壁龕跪下,手中撚起佛珠,聲淚俱下:“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我家棠兒沒事,往後我定當多做善事。”

侍女碧溪見院外有轎子停下,便扶起她道:“王妃,衛老夫人來了。”

衛老夫人還未踏入房中,一股濃烈刺鼻的藥腥氣直衝鼻腔,她頓了頓,掀開珠簾踏入屋內。

榻上的少女臉色慘白,細密的汗珠從她額間滾落,烏黑的雲鬢四散於軟枕上,幾縷青絲凌亂地粘在她汗津津的頸間,被子下一片鮮紅。

她捂着小腹,身體顫抖宛如枝椏上搖搖欲墜的樹葉。

哪裏還有半分矜貴高傲的模樣。

衛老夫人看着平寧身下好不容易止住的血,蹙眉說:“怎麼會是那處流血?”

大夫擦乾手,見周圍還站着不少奴僕,便有些猶豫,老夫人見他欲言又止,就讓閒雜人等一一退下。

“有何爲難的?說吧。”

“回老夫人,郡主福大命大,墜落之處剛好是柔軟的草坪,途中又被棵歪脖子樹攔了下,如今還好只是摔斷了幾根骨頭,並無性命之憂。”

“只是...”

坐在一旁的郡王妃已經哭腫了眼睛,她道:“只是甚麼?”

大夫嘆道:若是平日裏,靜養百來天便可恢復如初,可這次偏逢郡主月事,又恰巧被木塊砸中腰腹處,現下血是止住了,可往後怕是....難再孕育子嗣。”

郡王妃一怔,哭得更加厲害了,尋常女子不能生育都會被唾沫星子淹死,何況她的平寧日後還是這侯府的主母。

侯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往後免不了納妾,若主母不能育親子,這地位如何坐得穩?要侯爺藉此退了這門親事,她的女兒豈不成了棄婦?

衛老夫人看着王妃,也知道她心裏在想甚麼,嗤笑說:“咱們兩家共同經歷過許多風雨,早把彼此當一家人了,你倒不必擔心我會因棠兒不能生育,便會悔了那門親事。”

郡王妃聽罷,卻還是不放心:“那侯爺那邊怎麼辦呢,若嫌棄棠兒.....”

衛老夫人笑哼道:“他不會的,侯爺雖非我生養,但我知他自經了前幾年那遭,是再絕不會感情用事的,沈衛兩家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爲了大局,他也絕不會寵妾滅妻。”

郡王妃嘆道:“話是這麼說,可月棠作爲未來的侯府主母,一直無所出恐會惹了閒話,若多年之後,侯爺藉此爲由休妻可怎麼辦....”

“我只有月棠這麼一個女兒。”

郡王妃說完又開始掩面哭泣,她當初生平寧時,恰巧與府中小妾一同生產,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妾竟想貍貓換太子,差些害她一屍兩命。

好在老天長眼,最後反是那小妾偷雞不成蝕把米,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對平寧可謂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

衛老夫人嘆道:“能怎麼辦呢?到時挑個好拿捏的女子借腹,等她誕下男嬰後料理了便是。”

“孩子就放在棠兒身邊養,當是棠兒所出,讓大傢伙親眼瞧着棠兒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到時誰會多嘴?”

郡王妃面色凝重,十月懷胎辛苦產子,卻要忍受骨肉分離之苦,她信奉佛祖,不願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可除此之外,她還能怎麼辦呢?

“也只能這樣了....”

衛老夫人嘆道:“這好好的,怎麼會墜樓呢?”

“聽說是有人故意推的,我去見過那兇手,幾番盤問下來,那姑娘一口咬定不是她乾的,我看她一張小臉哭得通紅,又百口莫辯的樣子還挺可憐的.....”

“況且我也未有證據,心裏再痛恨,也不想草率奪走無辜之人的性命,現在人還綁在屏風後邊兒呢,等棠兒這邊穩定了,就去處理那兒。”

衛老夫人聽罷側身,這才注意到被扔在角落裏雲穗。

少女蜷縮着,全身都被繩索捆綁,口中被塞着布條,臉上淚痕未乾,如今閉着眼毫無聲息,像是哭暈了。

衛老夫人不喜她這做事拖泥帶水的樣子:“你這慈悲心腸早晚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