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大牢裏,卻成蹊隔着一扇牢門看向曾經風光無限的靖安王。
他此刻身着囚衣,坐在乾草鋪就的木板上,譏諷地看了一眼卻成蹊。
“你借刀殺人的本事不錯,我沒想到,你以身入局的膽量竟也這麼大。”
自從當日城外,卻成蹊受了重傷以後,他便密切關注侯府的情況。
得知他醒來以後,他一直在等着卻成蹊的後招。
清歌是他的人,即便當日畫舫上,她背叛了自己又如何?
一個無所依靠的舞姬,他要她死,便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所以,她進了侯府,便又成爲了自己的眼線。
卻成蹊與卻商的關係,是她告訴他的。
在他得知卻成蹊隔日裏要與卻商一道去城外郊遊時,他便佈置好了一切,要在那個山上,將他們所有人一網打盡,無論是犧牲一個卻成蹊,還是沈子墨,都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沒有想到,卻成蹊竟然也留了後手,趕到的人將他們都救了下來。
他更想不到,清歌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竟然又一次背叛他。
這一次,他利用卻成蹊迫切想要恢復記憶這一點,在槐城佈局,用清歌引他前來,結果倒反倒中了他的計。
若不是他出不去,定然要將清歌碎屍萬段!
“過獎。”卻成蹊冷淡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一副壓根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的模樣。
他本來就無心與他作對,只不過,找到清歌,或許能夠對他恢復記憶有所幫助。
只是靖安王非要靠上來,他只好順手解決了這個礙眼的東西。
不過找到清歌以後,她也並沒有給出甚麼很有用的消息。
不過是說,他與卻商早已經在一起了。
將自她進了侯府的事情一一細細道了出來。
卻成蹊聽見那些事,確是他的行事風格,可是依舊一點兒印象也沒有,陌生得像是在聽旁人的故事。
他突然覺得有些疲憊,走出大牢以後,又得了聖上的傳召。
宣政殿內,風玄心情很不錯,處置了靖安王這個老東西,他難得有心思和卻成蹊閒聊上一二句。
“這一次能夠找到靖安王的把柄,成蹊你功不可沒啊。”
卻成蹊垂首,“臣不敢攬功,還要多虧大理寺。”
“是,朕有你們這些左膀右臂,倒是省心了不少。”風玄笑道,又朝着一側侍奉的大監揮了揮手,那人便躬着腰身朝着偏殿一處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手上便捧着一卷明黃色聖諭。
風玄接過,“這是你之前去往北境巡學,回來後,向朕討要的封賞。只是後來你在城外出事,這份旨意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風玄起身,朝着殿中被賜了座的卻成蹊而去。
“我原先是打算等你傷好,再宣讀這份旨意,皆時也好雙喜臨門,立刻就將事情順順當當辦了,可是不想,竟然聽見侯府嫁女的消息。”
卻成蹊容顏冷靜,整個人如玉雕矗立,自始至終都像旁觀者一般漠然,只是當聽得侯府嫁女時,面上驟然滑過了波瀾。
他微微蹙了眉心,擡起頭看向風玄,將他手中的聖諭展開,一目十行,他呼吸越發緊促,握住卷軸的指尖發力到了清白。
卻成蹊走出宣政殿,長佑侯在宮門處,見着自家公子幾乎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來,長佑連忙上前去攙扶。
“公子?”
卻成蹊沒說話,朝着馬車走,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了下來,吩咐道,“去邊關將長青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