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心思昭彰
卻成蹊衣襟被茶水溼透, 下頜連着脖子一片都是觸目驚心的紅。
饒是在邊關待了多年，依舊沒有養成卻成蹊皮糙肉厚，反而依舊精細得像是上京錦繡堆出來的少年郎。
長青迎上前來, 見着自家公子儀表堂堂的進去，出來卻像是個落湯雞，猜測定然是老夫人知曉了, 大動了肝火, 連忙要拿出帕子給卻成蹊擦拭。
卻成蹊擋開他的手，朝着半閒堂外走的腳步不停, “二姑娘呢？”
“二姑娘還在絳珠軒, 陸澈的事情沒叫她知曉。”
“將她喊到聽潮院來。”
“是。”
卻商抱着滿懷的功課在聽潮院門口遇見了卻成蹊, 臉上睏意不消，遠遠的便見着她打了一個呵欠, 見着卻成蹊立馬端直了脊背。
走近以後, 卻商瞧見卻成蹊脖子上的紅痕，立馬驚呼了起來, “哥哥，你脖子怎麼了？”
卻成蹊應了一聲, “叫祖母打的。”
“祖母怎能這樣對你！”卻商連忙將懷中的書卷遞給了長青，自己湊近了去瞧，“哥哥，你這需要趕緊上藥, 否則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商商不想要哥哥留疤？”
“當然不想了。哥哥的脖子這麼好看，留疤就不美觀了。”卻商有些心疼地說。
“好。”卻成蹊低眼看着，“那就麻煩商商幫哥哥上藥了。”
“沒問題。”卻商慷慨應下。
長青在一旁看着，立馬極有眼力見兒地吩咐人下去拿膏藥出來，原來, 公子叫二姑娘這麼早就來聽潮院，打着的竟是這個主意兒。
書房內，卻商給卻成蹊上好藥後，輕輕吹了吹。
“兄長做了甚麼，竟然惹得祖母這樣生氣？下這麼重的手。”
印象裏，哥哥從未受過罰，祖母也極爲疼愛看重哥哥，像如今這般，還是頭一次。
卻成蹊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祖母說我沒有擔起一個做哥哥的責任，不算是一個好哥哥。”
“怎麼會？”卻商立馬反駁，“哥哥分明很好。”
“你真這樣覺得？”卻成蹊擡眼瞧她。
卻商重重地點頭，“哥哥是侯府待我最好的人。”
這話不算違心，但也帶了一點討好的意味，卻商以爲這樣說，就可以叫哥哥心情好一些，以此能夠鬆懈一些她的功課。
可卻不想，卻成蹊轉而便問道，“那商商爲甚麼不聽哥哥的話？”
“啊？”卻商愣了愣，哥哥的回答爲甚麼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如果哥哥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哥哥，那下面的弟弟妹妹應該信服哥哥，愛戴哥哥，可是卻躍見着我像老鼠見了貓，你見着我又是各種插科打諢，敷衍了事。其他幾房的弟弟妹妹若是無要事也是不會來見我的。可見祖母說得沒錯，我的確不是一個好哥哥。”
他眸色黯淡下來，臉上出現悵惘。
“可是哥哥還想要我怎麼聽話呢？我承認我是有欺瞞哥哥，可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人人心中都會有祕密，哥哥只要知道我絕不會傷害哥哥不就行了嗎？如果哥哥還是要提我與陸澈一事，那商商不能認錯。商商已經大了，有選擇見甚麼人，做甚麼決定的權利。”
卻商轉過身去，將打開散落的瓶瓶罐罐重新用木塞塞好，固執地不再看卻成蹊。
如今不過與那人只見了一面，就已經這樣長篇大論地回懟他。
卻商總是爲了旁人對他大呼小叫，可她小的時候分明不是這樣的。
明明甚麼事都願意跟哥哥分享，明明說過要永遠和哥哥在一起的。
卻成蹊盯着卻商的後背，搭在圈椅上的手忍不住輕顫，呼吸不自禁地粗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