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祠堂 “商商,我以爲你知道的。”
這話一出口,原本還有些聲響的祠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連外面拉扯下人的嘈雜聲,求饒的哭喊聲都好似遠去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卻商的話,都不敢置信地望了過來。
就連老夫人都震驚地嗓子發了顫,“卻商,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即便當日卻躍認祖歸宗,她們也沒有如此決絕地想過要將卻商與侯府剝離。
如今,她竟然爲了一個男人主動提出!
“卻商知道,所以不願意讓祖母爲難。今日之事,我實在做不到視若無睹,若叫宋公子蒙冤,卻商此生都不能心安。可也知曉,如此大張旗鼓,便是置侯府於不義,是以,自請出府,從今以後,生死榮辱,與侯府再不相干!”她重重朝着老夫人磕首。
老夫人不想她竟然如此果絕,想來一早便想好了退路。
她待那男子竟然用情如此之深?
老夫人有些恍惚,眼神飄渺地落在祠堂裏黑暗暗的一處角落,竟覺得有些無措。
滿室站着的人也恍若一幢幢鬼影般矗立。
她雖對卻商不滿,可畢竟當了十幾年的親孫女養着,她從未想過要除了族譜上卻商的名字。
不過是多一口飯罷了,她侯府養得起。
“大公子來了。”
安靜的祠堂內,因一道小廝驚喜的聲音而砸破冰層,刺出裂隙。
人羣重新竊竊私語了起來,老夫人亦是驚喜地從高龕側首的檀木主椅上站起了身來,“成蹊,你來的正好。”
她將方纔卻商的話道了出來,知曉卻成蹊定然能夠處理好此事。
畢竟他素來疼惜自己的二妹,定不會允她這般胡鬧。
卻成蹊聞言,漆黑的眸子落在堂下跪着的羸弱身形上,祠堂的玄磚冰寒刺骨,她脊背隱隱打着顫,自始至終都沒有擡起頭來看向他一眼。
室內青灰香火盤旋繞樑,升起嫋嫋白煙,他淡漠地垂下眼來,煙翳遮面,神情冷寂,高龕側首而立,恍若無情的神佛。
他啓脣,不甚在意地撂下字眼,“那便削去她族譜名籍。”
滿室譁然,卻商亦顫了眼睫。
“成蹊,你妹妹胡鬧,你莫不是也不清楚了?你當真要削去卻商的名字?”老夫人不可置信,今日這兄妹倆一個接着一個給她震驚,着實將她敲得有些發懵。
她屬實有些受不住了。
“祖母,此事交由我處理便好。”卻成蹊退了一步朝老夫人行禮,一個眼神示意,一旁矗立的王嬤嬤便上前扶住了老夫人,輕言細語道,“老夫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大公子吧。”
老夫人是真的身心俱疲,罷了罷了,要如何便如何吧。
她如今老了,這侯府的事情,她是有心管卻也無力。
既然有卻成蹊處理,那便都交給他吧。
他是侯府的長公子,又是書院祭酒,老夫人相信卻成蹊的能力。
畢竟她隱退後宅多年,早已經不清楚前朝關聯。
於是疲憊地揮了揮手,任由着身旁的王嬤嬤扶着自己離開。
老夫人既已走,大公子也未叫他們這些人留下,於是一個個也腳底抹油似的立馬也跟着退了出去。
那些院中被拉來教訓的下人也因着這一插曲而未被行刑,一一遣了回去。
偌大的祠堂內,轉眼便只剩下卻成蹊和卻商二人。
祠堂內空寂無聲,冷氣像是鋒利的矛尖絲絲縷縷地從膝蓋縫裏滲透,卻商不一會兒便覺得周身寒涼刺骨,骨頭像是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