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柺子 帶了一個女人
“陳娘子,今日多謝你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阿兄。”卻商在馬車裏換上衣裳,感激地看向陳蘊珠。
大戶人家的姑娘往往出門的時候,馬車裏都會備上一二套衣物,以便有不時之需。
還好她今日遇見了陳娘子,解決了她眼下的麻煩。
在知微堂時,陳蘊珠一直都是守禮得體的模樣,卻商原本還以爲今日叫陳娘子瞧見了自己這副模樣,恐怕她心底指不定怎麼指摘自己。
卻不想,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陳娘子這般慷慨解義,卻商從心底裏感激,陳娘子不僅出身好,長得漂亮,就連性情都這樣和善可親。
卻商想到卻成蹊那副古板的樣子,若他真和陳娘子在一起,不知道會不會將陳娘子氣哭。
卻商心底嘀咕,陳娘子哪裏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
陳蘊珠將她鬢邊的一根珠釵理好,月牙眼彎了彎,“我不會告訴你阿兄的,只是,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爲甚麼會這副模樣出現在這裏?”
卻商訕笑了一聲,好吧,陳娘子某一個方面和她哥哥還是蠻像的。
同樣看着好說話,談笑間就將人扒得底褲都不剩。
偏生,她承了情,還不得不據實相告。
“我,是爲了我朋友。他不知得罪了誰,被拐子綁到了船上,我去救他,爲了不被發現,就這樣了。”卻商三言兩語將事情原委道了出來。
一聽是這樣的事,陳蘊珠火速收了神情,面帶嚴肅,“那你可有事?你朋友救出來了嗎?”
她原本還以爲卻商是調皮去哪個花樓看熱鬧去了,若是如此,她定然不能幫她瞞着卻成蹊。
卻商還小,不懂事,她卻不能不留點心。
“我沒事,他也救出來了,好在有顧雲朔幫我,我們都逃出來了。”卻商笑了笑,想起方纔船上發生的事情還真是心有餘悸。
不過……還挺過癮?
卻商挑了挑眉。
陳蘊珠鬆了一口氣,“那便好。”
她見卻商這樣一副不當回事的模樣,不免仍舊有些擔憂,害怕卻商不懂這其間的關竅,肆意妄爲。今日算是幸運,就怕來日惹出大禍。
陳蘊珠眉頭緊鎖,語重心長,“邊境滋擾不斷,擄掠販民是暴利的勾當,因而即便如今國朝律法嚴苛,掠販人口之行,仍舊屢禁難絕。”
“你以後還是莫要再如此涉險,縱你是侯府千金,可到了那些見錢眼開的人手裏,也不過是一塊可以稱斤買兩的肥肉。說不準還因你是侯府千金的身份,更不會輕易放過你。”
這貨都分個好壞,卻商年齡小,又生得模樣端正,到了牙人手上,只會身價翻倍。
再一聽是官小姐,隨意包裝個貶官的女兒,不說遠了,賣到江淮一岸做個瘦馬,他們都能賺得盆滿鉢滿。
在巨大的利益誘使面前,是不會有人在乎是不是掉腦袋的行徑。
陳蘊珠叮囑了一番,似又覺得自己太過嚴肅,將話說得過於可怕,嚇到了卻商,於是收斂了神色,笑着道,“不過也不是甚麼大事,你阿兄曾在邊境爲將,長崎之戰,北境被迫退兵百里,如今邊境較之往年已然安穩許多,又有老侯爺親自坐鎮,兩國如今在邊境開了榷場,商貿往來互通有無,擄掠販人的亂象已日漸斂跡。”
提起卻成蹊,她眼裏真切亮着光,眸底崇拜。
微抿了抿脣,臉頰上少見暈出一點紅霞,露出了小女兒情態,“商商,我那一日送的香囊,你兄長可有收下?”
卻商被這一聲“商商”喊得有些許怔愣,陳蘊珠方纔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聽你阿兄是這樣叫你的,我也年長你一二歲,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一個稱呼罷了,卻商當然不會放在心上,她也很喜歡陳蘊珠,大方地擡手,“當然可以啦。”
“陳姊姊做的香囊兄長很喜歡,聽兄長身邊的隨侍說,兄長還將香囊掛在牀頭呢。”
卻商禮尚往來,也親暱地換了稱呼,她語氣誇張,知曉陳蘊珠喜歡聽甚麼,也有意撮合二人,硬是將卻成蹊的三分喜歡說成了七分。
卻商並不覺得心虛,畢竟她這話說得也不假,兄長的房內向來簡潔素雅,房內少有裝飾,就連裱畫都未掛幾副,卻單單將那香囊掛在牀頭,不是喜歡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