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商聽見其中一個人道,“方纔還在這裏,她指定跑不遠,將這些房間都搜一遍。”
話一下令,周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破門聲。
卻商轉身,環顧房內,思考哪處可以藏身,實在不行,她就從窗戶處跳下去。
卻商已經走好殊死一博的準備,聽見房門被踹開的劇烈聲響已經要逼近自己,她快步走到軒窗邊,冷不防聽見一聲“卻大人”,剛踩上窗臺的腳立馬收了回來。
她重新轉過身子,耳朵靠在門房處仔細聽外間的聲音。
卻成蹊如清泉流過山澗的聲音極細潤地淌過來,壓下了卻商心底的恐慌。
他聲音輕慢,卻有種無形的威壓,“抓個人如此大陣仗,殿下的清淨你們還顧不顧了?”
又是方纔下令的那道聲音,應是個頭目。卻商聽見他道,“是屬下們不知輕重了,還請卻大人恕罪,莫要鬧到殿下那裏。”
“只是不知卻大人可有瞧見方纔那行人?”
不知道卻成蹊如何回答的,緊接着,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的聲響。
卻商鬆了一口氣,待在房間內靜了半晌,又聽見一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遠去,才慢吞吞打開了房間往外面看。
虧她還擔心卻成蹊,是不是被靖安王的人扣着了,不得不接受邀約。
如今來看,他在靖安王下屬面前,說話還挺有分量,倒是她白擔憂他了,保不準還真是她壞了他的好事。
卻商氣得不行,但還不忘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等她回到侯府,再好好教育教育卻成蹊,一肚子之乎者也學到哪裏去了?
到了雕花欄邊,卻商囑咐停留在畫舫下的烏篷船還在,藉着畫舫延伸出去翹如燕尾的船尾,往下看是個視線盲區。
卻商吹了一聲口哨,船伕便持着竹竿劃了出來,卻商身量輕盈,如飛鳥一般落地,往上看,顧雲朔揹着宋望之靈巧躍下船沿。
船身只略微晃了晃,繼而很快維持穩定。
後面的人追過來時,烏篷船已經駛出去了好大一節。
卻成蹊站在二層的軒窗前,看着那道纖薄的身形,毫不避諱地扶着搖搖欲墜的宋望之進了箬蓬裏。
他眼神沉了沉,湖風撩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他光潔極具攻擊性的眉眼。
薄脣微微抿着,冷而銳利的眼神將他過往刻意營照的溫潤儒雅刺破殆盡。
那股不怒自威的凌冽叫人從心底裏升起臣服,讓人恍惚憶起他也曾是將門出身,看似清癯的祭酒大人其實也是上過戰場真刀實槍的打過仗的。
“公子,照你的吩咐,已經使了絆子,二姑娘他們已經平安離開了。”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長青進了屋,在卻成蹊身後站定,“靖安王的人沒有發現二姑娘的身份,如今還在查他們。”
顧雲朔小將軍也算是個聰明的,知曉光天化日之下搶人不是個光彩事,還知道圍了黑色的布巾在面上,纔沒叫人瞧出身份來。
靖安王的人已經各自乘了小船追去,好在曲湖附近朱樓酒肆多如鴻毛,顧小將軍又向來結善緣。
幾人一下了烏篷船,便往人堆裏扎,又有他們的人在裏面使絆子,靖安王的人連二姑娘一根頭髮絲都沒看到。
公子可以放心了。
只是長青瞧着,公子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甚至,心情很不佳。
長青覺得,應是二姑娘今日所爲實在太過驚世駭俗,且二姑娘怎麼又與宋望之攪和在了一起?
二姑娘是特意爲了宋望之來了畫舫?
想到這種可能,長青打了一個寒顫,怪不得公子如此生氣。
長青只能在心底叫卻商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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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曲湖,幾人躲到了一處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