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我在客棧門前遇見你,你神色匆匆,我們只聊了一二句,你便離開。我原先想着或許是你有要事,但是這麼多天,你都沒有再出現。”他抿了抿脣,“我以爲,那就是你的意思。”
卻商聽完這番話怔愣在原地。
原來她的猜測沒錯,卻成蹊的確是去尋了宋望之,還自作主張叫他日後不要再與自己見面。
這確是卻成蹊的行事風格,但是可笑的是,他後面竟然還要自己的保證,不去見宋望之。
這是將她當猴耍呢?!
卻商一瞬間心從火起,虧得她那幾日還覺得自己那般攛掇卻成蹊,心生愧疚。
誰曾想呢,他就是這樣的人!
宋望之眼見卻商面上繃着神情,後知後覺自己的話會給他們兄妹造成多大的嫌隙,連忙開口,“卻商,我不是那個意思,卻大人他,他只是關心……”
“關心我?”卻商皮笑肉不笑道,“我明白的。”
她這就回去好好和卻成蹊說道說道。
卻商打了一個招呼,就離開了,也忘記了問宋望之憔悴神色的緣由。
宋望之見她疾步遠去,想要喚她,捏緊了手中的書籍,嘆了一口氣進了書局裏面。
他原本還以爲,話說開以後,今日他還能與卻商一道在書局裏面靜坐一個下午呢。
看來,只能等下一次了。
宋望之進了書局,並未像往常一般朝着裏面的架子走去,而是到了櫃前,將自己幾日前借的書籍歸還。
春闈在即,後面的時日裏,他應該不大能有時間再到典成書局了。
他住的客棧便宜,相應的,離書局這樣城內的好地段便也更遠,每一日來回花費的時間不少。
如今,與卻商的誤會說開,他便不再擔心,等過了春闈,他再來尋她。
宋望之將書籍歸還給櫃檯前的夥計。
夥計將簿本找出來,見他翻到三日前的借書記載,又在宋望之後一欄勾墨簽字,不由偷偷覷了他一眼。
手上翻閱書籍的動作慢了下來,等到宋望之畫好押後離開,夥計便轉身進了後面的房間。
宋望之出了書局,眼見天色已經不早,也並不打算在周邊閒逛,便要朝着來時路回客棧。
可不想剛走出草茗巷,甚至還來不及拐彎走入大街便聽得後面有喊鬧聲。
他疑惑地回頭,瞧見是方纔歸書時見着的夥計,帶着身後一批人追了上來。
他原先想要讓路,可那夥計卻叫住了他,“這位公子,請等一等。”
夥計跑到他的跟前,喘勻了氣,朝着身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們掌櫃的有請。”
宋望之再次進入書局,這一次,他被引着到了櫃檯後面簾子隔開的房間裏。
這是一間簡易的用作書院內夥計休憩的場所,四面的牆上擺放着到頂的架子,上面歸門別類地擺放着新書,地上則堆積着一些拆封過的書冊。
應也算是一間臨時的庫房。
只在正中間擺放着一張八角桌,正對着的牆面下放置着一張小榻,上面擺放了近一半的書冊。
若是夥計要休憩,怕也只能蜷縮到一角。
宋望之不明白掌櫃的將他拉到這裏來是爲何。
掌櫃的先是甚麼話也沒說,走到八角桌前,拿起上面一本攤開的書籍合上,再將一旁稍厚的簿本一併遞到了他跟前。
“宋公子你瞧,這書可是你三日前所借,方纔清還的?”
宋望之看了看那本書封面,再瞧一旁簿本上自己親手簽下的字跡和畫押,拱了拱手道,“確是小生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