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
卻成蹊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卻商再也忍不住,埋進了卻成蹊的胸膛,眼淚嘩啦啦地流,一邊哭一邊揪着她的衣襟喊“哥哥。”
懷中的人身軀較小,窩在胸膛裏,他一臂輕而易舉攬住,人哭得發顫,好不可憐。
卻成蹊面無表情,漆黑瞳仁冰冷地落在暗室虛空,他手掌按在她後腰,另一隻手緩慢地撫過她的後背,一點點往下幫她順氣。
掌心發着顫,極力剋制着要將她按進懷中的力道,骨頭縫裏瘋狂叫囂着要將她掰碎融進身體的惡意叫他眼底深處裏蔓延上一抹詭異的紅。
他沉沉地吐息,下頜頂在卻商的頭頂極細地磨蹭,貪婪地吞吐她髮絲間的清香,一遍遍安慰,“哥哥在呢,哥哥一直都在。”
-
卻商哭得累了,叢卻成蹊懷中站直,長青適時推開了廂房的門,送了喫食進來。
卻商仰頭,接受到卻成蹊的意思,磨磨蹭蹭坐到了桌對面,撿起了筷子喫飯。
雖然她眼下有些飽,但是此刻自然不會沒有眼色地說自己不吃了,否則不又要追究她爲何要與一個書生在路邊野肆用膳?
卻商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卻成蹊不打破砂鍋問到底,她自然也願意和卻成蹊演兄友妹恭的戲碼。
於是強逼着自己吃了好幾口飯菜。
等到晚間回到絳珠軒,卻商撐得大晚上沒有睡着,在房間內走來走去。
聽潮院內,長青利索地將從宋望之手上拿過的書冊搬到了卻成蹊的書房。
卻成蹊撈過最上面的一本,隨意翻了翻,燭火落在他面上,照得他神情晦暗難明。
“屬下看了,就是一些市井雜書,並未有何不妥,公子可要屬下送還給二姑娘?”
卻成蹊掀眼盯了他一眼,長青默默垂了垂頭,躬身退了出去。
燭火引燃,倏忽便將一角燒透,火苗被餵飽,“噌”得燎紅了半邊室。
撲面而來的熱浪灼得人肌膚生痛,卻成蹊冷眼瞧着,將其丟入火盆中,桌案邊擺放的書冊一本本落入火勢裏,灰燼漂浮在半空,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卻成蹊果真沒有心軟,回到絳珠軒以後,卻商便被禁了足。
不僅如此,院前還添了一批府丁,不知曉的,還以爲卻商犯了甚麼大事。
卻商雙手支頜靠在窗前,通過院中長勢繁茂的桃花樹,覷見後面一板一眼站定的府丁,長嘆了一口氣。
這是害怕她偷溜出去,卻成蹊故意找人克她呢?
柳婆子走進來,安慰道,“姑娘總歸事情已經辦妥,這幾天還是消停點吧,別惹得公子不愉快。”
她說着,將手上端着的桃花酥擺放在窗前的茶几上,卻商看着心底冒火,狠狠推開,轉過了頭去。
卻成蹊實在太不會給臺階就下了,她已經認錯,他又何必這般斤斤計較,竟然真的將她禁足!
一點兒也不仁善!
她鬧脾氣,柳婆子也不好爲卻成蹊說話,只能拾撿拾撿桌面退了出去。
卻商在絳珠軒內無聊到打滾,侯府中卻是熱鬧非凡。
今日沈學士府來了人,沈夫人親自帶着沈子墨登門造訪,是爲了學士府與侯府聯姻一事。
沈夫人以爲,當年定下的便是與侯府千金的婚事,如今,卻商身份有誤,但既然已及時撥亂反正,還是要繼續兩姓之好。
這婚事合該便落在卻躍的頭上。
起初,侯府鬧出這天大的事,沈夫人得知後便馬不停蹄地遣人來了侯府,說要退婚。
卻夫人心裏憋屈,更是心疼自家姑娘。
如今不過月旬,沈夫人又親自登門擺放,說要繼續兩家的姻親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