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卻成蹊拒絕,就打斷了他的話,做出一副自己睏倦的模樣,將卻成蹊打發了出來。
老夫人早些年也是跟着老侯爺在邊境喫過苦的,如今年老了,周身亦有施號發令,不由人置喙的氣度。
老夫人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有人能更改。
這是對他下了最後的通牒。
卻成蹊眼底裏滑過一抹煩躁,回到聽潮院,周身氣息冷得駭人。
長青見着腳下步子一頓,想來公子是又爲二姑娘的事情和老夫人鬧了不愉快,他躬着腰走到卻成蹊面前,說絳珠軒來人了。
卻成蹊聞言,抽了眼神去望侍立在一旁的下人。
下人垂着頭,雙手按在腹前,人隱隱約約打着哆嗦,他將手上的香囊呈上,一副恨不得頭埋進地底的架勢,“這是二姑娘遣小的送來的。”
卻成蹊接過香囊,在手上翻了翻,“她有說甚麼話?”
下人想了想,猶記得二姑娘說是甚麼娘子送給大哥哥的?
“二姑娘叫我務必要親自送到大公子手上,說是送給大哥哥的。”下人猜想,應是這樣說的吧。
“嗯,下去吧。”卻成蹊應道,眼神落在香囊上,語氣依舊冷着,卻少了幾分凌冽。
長青是最明顯感受到卻成蹊的變化,眼神跟着落在那香囊上,暗自鬆了一口氣。
二姑娘倒還算是有點良心,知道念着點他們家公子。
卻商第二日與卻成蹊一道去書院的路上,她斟酌了良久的用詞,最後鼓足勇氣道,“哥哥,今日下學我便不與你一道了,陳娘子今日在曲湖上設宴,邀我一同前去。”
害怕卻成蹊不同意,她又立馬接着道,“我保證會早些回來的,絕對不晚歸。”
卻商說這話,眼巴巴地望着卻成蹊。
她其實心底裏也沒有太大的把握,雖然此話不假,昨日裏陳蘊珠在送給她香囊以後確是提了一嘴,只不過卻商沒有明確回覆,用了病疾未曾痊癒推脫,並不保證會去。
總歸是不算說謊的。
但許是多次在卻成蹊手下敗陣,卻商說這話時依舊難免有些心虛。
但驚異的是,卻成蹊今日竟然好脾氣地同意了。
沒有咄咄逼人地叫卻商將設宴的地點,時辰,有幾人參與,何時結束一一報告給他。
只點了點頭。
卻商有些狐疑地看他,他今日竟然這麼好說話?
轉而又想到昨日裏交給卻成蹊的香囊,料想他定然也是對陳蘊珠有意。
卻商緘默,心裏卻不由樂開了花,哥哥將心思放在旁人身上,管她就沒這麼嚴了。
卻商在書樓裏將抄好的策論揣好,火速逃之夭夭。
她去了典成書局,宋望之早已經在此處等候,見着了卻商如約前來,他先是望了她一眼,繼而便面色稍紅地垂下了眼去。
書架後面有專供人坐下看書的桌椅,再裏面,是竹簾圍着的廂房。
宋望之請卻商進去落座,店中的小廝進來摻了茶水。
“多謝娘子爲我尋來策論,在下感激不盡,只能略備薄茶,還望娘子不要嫌棄。”宋望之斟茶,請卻商品茗。
卻商不懂茶藝,喝甚麼對她來說並無甚麼不一樣,她抿了一口,“公子客氣。”
宋望之又將身後堆着的一系列書冊搬了出來,“娘子喜歡看志怪野談,這是在下這幾日蒐羅出來的系列,不知道可能入娘子的眼?”
卻商眸色落在書面上,瞧見那是京中近來很是流行的話本子,剛一發行便被售攬一空,沒想到這呆子竟還挺會投其所好。
卻商其實不太愛看這類型的書,如宋望之所言,著書人將女子描摹得實在太過粗鄙淺俗。那一日書局相見,她也不過是做個樣子試探於他,卻不想,他竟然上了心,會試的日子眼看在即,他竟然願意花費功夫爲她搜索來這些雜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