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告別 微笑，擺手
雨聲漸止, 轟鳴的雷聲和不絕於耳的爆破聲也逐漸消失。世界安靜下來，只剩零星的坍塌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作響。
空氣中瀰漫着燒焦的氣味，天邊泛起一線晨光, 將灰濛濛的天幕撕開一道口子。
禁軍在城守的帶領下，按照顧九溟的部署撞破正南門，然後兵分三路，將紫宸殿緊緊包圍。
等到所有兵將就位，弓弩上弦、蓄勢待發之際，他們忽然被眼前的一幕釘在了原地。
整座皇宮儼然一座死城。
除了昨夜被屠殺的宮人，地上躺着的屍體裏還有那些前一刻還十分囂張的蝶衛。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 無一例外死得相當離奇。
城守將軍派屬下上前一一檢查，那些人的身體上沒有傷口，看這些死狀，好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去主殿看看！再派一小隊去其他宮殿搜索倖存者。”
“是。”
紫宸殿內也是一樣的景象, 掠奪來的財寶完好無損的堆在一起，那些手持兵刃的護衛全死了，他們表情猙獰, 死前看來毫無防備。
城守將軍踏入主殿，看到一幅詭異至極的畫面。
主殿的地板上躺着兩具屍體。這兩人緊緊纏在一起，十指死死扣住對方的咽喉, 指甲嵌進皮肉，像是臨死前最後的決鬥。
他們雙目圓睜, 瞳孔渙散，臉上凝固着同樣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好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癲狂。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可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他們死在同一個瞬間, 同一種方式。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掐住喉嚨，奪走了最後一口氣。現場沒有掙扎的痕跡，也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們就這樣雙雙氣絕，僵硬地倒在晨光裏。
再也見不到今日的朝陽。
“速速出宮彙報，派兵守住角門，以防有詐。”
“是。”
小兵跑得飛快，他騎上馬快速出宮，馬蹄聲在僻靜的宮道上不斷迴響。
同一時間，坐鎮城西大營的太尉正打算髮起總攻，忽聽士兵來報，說是挾持百姓的狂徒突然發瘋，開始自己人打自己人。
盧太尉登上城樓，取來千目鏡向外眺望，發現小兵說得不假，那羣惡徒好像集體發了瘋。
他們的雙手在空中不斷揮舞，臉上的表情驚恐萬分，似乎見到了邪祟。
爲了驅趕，他們甚至朝自己人身上揮刀，有人驚恐後退，有人舉刀亂舞，刀劍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血肉斷肢橫飛。
那些被羈押的百姓嚇得狂呼亂叫，抱頭痛哭。
“太尉，要不要趁機進攻？”屬下問。
“再等等，這事兒太邪門了，我倒要看看他們在耍甚麼花招。”
沒想到這一等，局面驟然失控。五萬的歹徒很快死傷過半，剩餘沒死的也全都脫力，陷入一種癡傻的狀態。
盧太尉見時機成熟，立刻下令：“進攻！先解救百姓！”
“是。”
禁軍向那些人衝去，很快控制了局面，被扣做人質的百姓終於重獲自由。
“傳太尉的命令，先帶女人和小孩離開。”
幾個衣着襤褸的女人拉起自家的娃娃，先逃出來。
一個小女娃扯了扯母親的衣角，軟糯地說：“娘，我好像看見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