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是父王母妃出現的原因,來向他興師問罪。
恭親王跳下馬,然後扶着王妃下來,兩人走到近前,顧九溟才微微矮身,道:“母妃安好。”然後轉向父王,冷冷地說:“你來做甚麼?”
恭親王問:“爲何貿然進攻?”
顧九溟答:“我自有我的理由。”
“甚麼理由?”
“無需多問,與你無關。”
“你若想自己拼命,一人前去便罷。如今你沒有計劃,沒有後援,就這樣貿然帶着禁軍入宮,難道是想他們陪你一起送死?別忘了,這些人也有妻兒,也是我大晉子民。所以這件事我必須管!”
顧九溟微怔,隨即嗤笑道:“沒想到這話也能從你嘴裏說出來。龍影衛手上沾了多少血,你比誰都清楚,如今倒說起人命來了?”
恭親王冷笑着說:“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他邁步走進帳篷,“跟我進來,本王有話同你說。”
顧九溟並不想動,王妃默默上前,溫柔地勸說:“溟兒,哪怕你要去送死,也要先和我們告別吧,進來吧,母妃也有話要說。”
王妃說罷也走進帳篷,顧九溟忍了又忍,只好硬着頭皮跟了進去。
室內燭火黯淡,恭親王端坐在桌案後,面色鐵青:“聽疾風說火油泄露,稍有不慎就會引爆全城,所以你自作主張,把禍水引到王府來了?”
顧九溟冷臉道:“事態緊急,我來不及解釋,一應後果由我承擔。如果你是來追究此事的,那我無話可說。”
“你聽聽這語氣,看看這態度!”恭親王指着他,對王妃說:“這就是我的好兒子。”
“你到底來做甚麼?”顧九溟沉着臉打斷他的話,“皇上駕鶴西去,你和你的龍影衛已經沒有地方邀功了。”
“溟兒!”王妃出聲制止:“別這樣同你父親說話。”
顧九溟感到不可理喻,轉身就想走,恭親王卻突然怒吼:“你要做甚麼,用你自己的性命去硬碰硬嗎?”
顧九溟猛地轉身,眼神發亮:“反正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拋妻棄子!”
恭親王左手握拳,右手大力拍在書案之上,紙張紛揚落地。
“這就是你和本王說話的態度!”
“我的態度已經很好了!你做下那些事,試問誰能原諒?”
“都給我閉嘴!”王妃憤然走到兩人中間,制止他們再次互相攻擊。“你們兩個一見面就這樣,甚麼時候能夠安靜地好好說話。”
“母妃,我不明白,這麼多年他如此待你,爲甚麼你還能原諒?”顧九溟問。
王妃正欲答話,恭親王卻沉聲說:“因爲你是個瞎子!”
顧九溟怒目回視,見恭親王目光步步走來。“怎麼,你覺得我說錯了?這些年你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其他一概不管,你不是瞎子又是甚麼?”
“別再爲當年的事找尋諸多借口,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你栽贓的小兒了!”
“哈哈哈哈。”恭親王狂笑數聲,用手指抵住額骨,沉聲道:“動動腦子,這些年你也辦了不少大案,難道凡事只靠眼睛,只憑想象?”
顧九溟僵在原地,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恭親王忽然回身對王妃說:“我早就說過那姓藺的不是好人,你看他把孩子教成甚麼樣了!當初你不聽我的,現在誤會越來越大,我該怎麼解釋。”
王妃面色難看:“誰讓你來得太晚,被他的人捷足先登,我只好順勢爲之。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究竟是你,現在倒怨起我來。”
恭親王見她不悅,連忙賠罪:“對對對,都是我的錯,夫人彆氣。”
王妃被逗笑了,這忽然綻開的笑容讓顧九溟心生困惑。他知道母妃原諒了父王,可他不知道兩人的關係已經恢復如初,就像當年那樣。
“你們到底在說甚麼?”他問。
恭親王夫婦笑容微滯,同時轉頭,神色複雜。
王妃遲疑片刻,開口道:“溟兒,其實這些年來是你錯怪父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