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毒藥 他站在那兒
江卓文調整坐姿, 說起一個月前發生的事。
“丞相夫人知道我有個養女,每次出診她都會向我打聽希兒的事情。
但我不願和丞相府再有牽連,更不想希兒離開我, 是以每每敷衍了事,一語帶過。
久而久之她不便提起,除夕那日是我最後一次出診,寫完藥方後我提出告辭,夫人的身子已經日漸康復,只要繼續按照方子抓藥喫上半年,病體便可痊癒。
她向我道謝並拿出豐厚的診金, 我統統推辭掉了,最後她捧出一個匣子。
她說匣子裏藏着機關,只有她的親生女兒能打開。如果希兒看到匣子後沒有反應,她必不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她懇請我滿足一個母親的最後的心願, 我無法推辭只得收了下來。
可我剛走出丞相府,就發現有人跟蹤。
顧九溟立刻追問:“可有看清那人的相貌?”
江卓文搖搖:“那天街上的人很多,對方又跟得隱蔽, 所以我沒看清長相,但肯定的是那人一定在覬覦我從丞相府帶出來的匣子。”
顧九溟擰眉,是誰那麼大膽, 能給丞相夫人下藥,還佈下眼線暗中偷窺夫人的一舉一動。
江卓文繼續往下說:“因爲這場跟蹤, 我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好友開的醫館小坐。我在那兒一直待到華燈初上,獻禮即將開始才從後門離開。”
顧九溟想到她描述過的細節,全對上了。
“那您回家後又發生了甚麼?”
“當時家裏沒人只有一個丫鬟金蟬在廚房烹煮。我沒驚動她,放下匣子就去了書房。纔剛換上常服, 阿星就推門進來,吵着讓我跟他一起去外面。”
“他要做甚麼,拉着你一起去看春神獻禮嗎?”
江卓文苦笑着說:“若只是單純去看,也就沒有後來那些事了。
自從阿星知道今年春神獻禮的彩頭是一支純金稻穗後就一心想得到,他想把頭彩送給阿姐。他們姐弟倆的感情從小就好。
可當衆得到彩頭的幾率微乎其微。所以他另闢蹊徑,那段時日常常偷摸着研究祭禮花車的巡遊路線。
我本來沒有當真,可那天他一口咬定自己找到了花車換補的準確方位。
他說只要在那兒堵住春神不讓他換衣服,他必然要給點利是。
若他一個人去反而不美,於是非要拉上我。
我拗不過他,只好跟他出了門,連鞋子都來不及換。”
顧九溟注意到他腳上穿着雙居家的布鞋,淡色的鞋面上佈滿污垢。
“你們竟然找到了神車!”
“是啊!”江卓文感慨,想到當時的場景,依然心驚肉跳。
“我跟着阿星一路走到巡防營後巷,前面的喧囂被完全隔絕,那裏十分安靜,巷尾的小衚衕裏停着一輛巨大的花車,周圍零零散散站着幾個官差。
阿星飛快地朝花車跑去,就在那一刻,我們看見一具屍體從車上滾下來。
緊接着春神走了下來,他把屍體踢進角落,然後用茅草遮住。
我心知撞破這祕密必然會招來殺身之禍,慌忙中拽着阿星就想跑,可他突然高聲叫嚷想要引來官差破案。
沒想到的是,那些人和春神居然是一夥兒的,他們拔出兵器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顧九溟忽然出聲道:“那日您看到的春神其實是他人假冒的,那些官差也都是朝廷裏的奸細。當時花車剛剛從東市巡遊歸來,他們計劃在巡防營修整的間隙把真春神的屍體運走,哪知卻被你們父子撞破。”
他停頓一息,“亦或許,車裏還有人該在那裏下車,因爲你們的出現耽擱了時間,那人只得滯留在車上,跟着隊伍出了城。”
江卓文對他的推斷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