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夫人淚中帶笑:“予我也是一樣,如果那個時候沒有遇見你和溟兒,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兩人憶起往事,淚中帶笑,依依不捨,又相互偎着悄悄說了幾句體己話。
暗三隻得識趣地走開,他跳下馬車收好繮繩,轉頭的瞬間瞥見了躲在門後的暗一。
她急匆匆趕來,額前還掛着汗珠,本以爲他走了,不想卻在門前直愣愣相遇。
兩人對視着,暗一漸漸紅了臉,平日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今日突然忸怩了,她羞得想躲起來,腳下生了根,半分沒動彈。
暗三心中微動,呼吸變得慢起來。
她今天終於沒穿黑色,身上披了一件喜慶的粉色小襖,臉上還塗了胭脂,烏黑的鬢髮裏插着朵珠花,只是那朵花瓣的顏色太淡了,襯不出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以及英挺的鼻樑。
他看得出神,沒意識到藺夫人已經鑽進馬車,王妃走到他旁邊停下來,輕輕咳了一聲。
暗三猛然清醒過來,尷尬地走向馬車,他手裏還拿着套車的繩子,低頭解開繩索的瞬間耳根一片通紅。
王妃瞥了眼暗一,促狹道:“要不然你也一起跟去?”
暗一臊得低下了頭。
偶然聽說他回來,本想遠遠瞧一眼,見他安全就好。哪知這個人一見到她就像丟了魂兒,害她在王妃面前失禮。
她是暗衛裏武功最好的,從未在主子面前丟過人,這一刻突然心生煩躁,下意識朝馬車跑去,揮手就奪走了暗三手裏的馬鞭。
因着力氣極大,差點把他從馬背上掀下去。
暗三睜大眼,不解地看她。
“好好當值,早去早回。”暗一嬌斥道:“總是偷懶不練功,這才及不過我,連馬鞭也握不住。”
暗三的心跳得飛快,伸手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塞在她手裏,聲音低得好像耳語一般:“等我回來,一定跟你好好練。”
他揮動馬鞭大力向後甩去。“王妃,我先去了。”
他沒再回頭,馬上很快消失在空氣稀薄的夜色中。
那也是暗一最後一次見到鮮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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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麪人腳踏鮮血,跨過溫熱的屍體,一路穿行回到太極殿。
他掀開龍椅跳下密道,看見地道內燈火通明,蜿蜒的長廊內空無一人,兩截完整的繩索靜靜躺在地上。
他說不清此刻心裏的滋味,好像幾千只螞蟻爬過肺腑,啃食着早已麻木的心臟。
一種久違的刺激感逐漸將他包圍。
鬼麪人彎腰撿起繩子,這上面沒有利刃破壞的痕跡,是他們解開的。
他很清楚密道里並沒有第三人,是她解開的。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被體溫焐熱的血玉,攥在手裏,捏得緊緊的。
他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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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月和王珩在昏暗的地道內艱難穿行,石門背後有兩條岔路,大約一刻鐘前,他們選擇的那條路盡頭被堵,只好原路折返,重新走上第二條。
那條路曲折向上,蜿蜒的道路兩側火光昏暗,數不清的臺階一眼望不到頭。
越向上爬,越喫力,兩人的體力消耗得很快,剛開始還互相加油打氣,到了後面只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喘氣聲。
江希月感到心跳越來越快,快到耳膜裏只剩下心跳聲。
她咬牙堅持着,可渾身上下還在不斷冒出冷汗,傷口處的劇痛和身體的酸脹已經不算甚麼了,這要命的臺階沒有盡頭,她感覺自己隨時能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