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匣子 只有我的昭
江希月怔住了。
原來她沒有猜錯, 出事那一天阿爹提前去醫館等她,就是想把匣子交給她。
可母親又怎會知道她的存在?
藺夫人見她不答話,語氣變得更加焦灼。
“既然你和江大夫一家很熟悉, 那應該知道他的一雙兒女都不是親生的吧。”
江希月有些不自在,可依舊如實回答:“是,江大夫仁慈,那兩個孩子都是他撿來的。”
藺夫人好像完全沒有看見江希月蹙起的眉頭和向後縮着的手,她一把攥住江希月的手腕,聲音顫抖地追問:
“那你知不知道他那個女兒年紀有多大?你見過她嗎?她模樣如何?”
江希月被母親突如其來的逼問驚得心慌意亂。
如果現在說實話,就等於告訴她昭昭已經不在人世了。
她前世無法報答母恩, 現在更不忍心讓母親爲她傷痛。
江希月沉思了片刻,煞有介事地回憶道:
“江大夫和我提過,他那個養女大約十八歲左右,人我見過一次, 她相貌普通,性子很靦腆。”
藺夫人聽後表情徹底鬆懈了下來。
“年紀對不上,性子和相貌也不像, 應該不是。”
江希月明知故問道:“難道您懷疑江大夫的養女就是昭昭?”
藺夫人自嘲的笑了笑:“原先確實懷疑過,可昭昭是春天生的,失蹤那年才兩歲, 今年該十六了。”
她又嘆了口氣:“可惜江大夫那麼好的人,家裏竟然出了那種事, 聽說那孩子也死了。”
見江希月沒有接話,她抱歉道:“剛剛是我太心急了,沒有弄痛你吧?”
江希月搖了搖頭,趁機追問:“既然夫人根本不認得她,爲甚麼還要拜託江大夫給她送東西呢?”
藺夫人苦笑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昭昭被拐走後,我常常以淚洗面,怪自己沒能護住孩子。那段時日藺琮又整日忙於朝政,夜不歸宿。我一個人鬱鬱寡歡,後來竟得了癔症。”
“藺琮爲我遍尋天下名醫,可我萬念俱灰,只想一直消沉下去,再不願想那些苦事。”
“直到來診脈的大夫無意間瞧見我手上的疤痕,那一刻我靈光一閃,忽然想到這些江湖遊醫居無定所,足跡踏遍大江南北,見過的人也不計其數,或許可以拜託他們按照這個疤痕去尋找昭昭。”
“這個機會讓我重新振作,身子也漸漸好了,但我一直瞞着藺琮,生怕他知道了便不再請遊醫上門,所以在外人面前,我依然繼續裝病。”
江希月低下頭,耳畔垂下的鬢髮遮住了雙眼,原來母親多年來裝瘋賣傻就是因爲這個。
她偷偷擦去眼角的淚痕,恨不能立刻告訴母親,她就是那個被她尋了十幾年,讓母親傷透了心的女兒。
她就是那個天底下最不孝順的女兒,白白讓母親流了這麼多年淚,失去了那麼多歲月。
藺夫人並未察覺她的異常,繼續說道:
“從那以後,溫媽媽和鄔盛每年都去當年昭昭失蹤的路上尋那柺子的下落,而我就守在京都城裏等那些遊醫的消息。”
“就這樣找了十四年,本來我已經不抱希望,直到遇見了江大夫。”
“他一眼就認出了我手上的傷疤,雖然他甚麼都沒說,可我絕不會看錯,他那個眼神明顯就是見過這個形狀的。”
“等他走後,我就讓溫媽媽去打聽,他果然有個養女,只可惜那幾日不在京都。”
“我只好再把江大夫請過來,又和他講了昭昭的事,可他始終閉口不言,我就把這個匣子交給了他。”
江希月不解,直接脫口而出:“可這匣子是空的,夫人這樣做到底是甚麼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