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鬼別過頭，氣鼓鼓地說：“告訴他們，我不稀罕他們的道歉，我已經死了，再也不會給他們丟人了。”
江希月靈機一動，接下了她的話：“他們真的後悔了，要不你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女鬼激動起來，她趴在顧九溟身上，張牙舞爪道：“他們現在知道後悔了？我不就是愛聽個戲捧個角兒嗎，就算我把嫁妝提前花完了，我也沒再問他們要啊，憑甚麼要把我關起來，還在樂笙大人扮春神的那天，要不是我翻牆出去最後趕上了，我死也不能原諒他們。”
江希月被她吼退了一步。
原來這女鬼是春神樂笙大人的戲迷，怪不得那一日她會拼命擠到隊伍最前面，還不小心被神車壓死了。
“那你那天看到春神大人了嗎？”她小聲地問。
“自然是看到了。”
女鬼面泛桃花，表情陶醉。
“他那天的扮相很美，和顧大人一樣俊......”
女鬼說着說着，手指不禁輕輕撫過顧九溟的臉。
江希月恨不得撕了她。
“你住手！” 她朝女鬼大聲呵斥。
女鬼嚇了一跳：“你兇我幹嘛！”
“我......”
江希月使勁兒捏手心，強迫自己再多忍耐一會兒。
於是她又眼睜睜看着女鬼的手撫過顧九溟的髮髻......
江希月急得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被神車撞死的！”
那女鬼終於停下動作，怨恨地盯着她看：“怎麼，連你也要來嘲笑我。”
當初她死得不明不白，每每提起此事都會被其他的鬼笑話一遍，現在那些鬼全都投胎走了，只留下她一個，原本以爲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了。
“我不是來嘲笑你的，我只是想問你，你死之前，有沒有在神車上看見過甚麼？”
“你爲甚麼想知道？”女鬼渾身戒備。
“那輛車上或許有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江希月再次懇求：“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能安排你和春神見上一面。”
“此話當真？”女鬼眼睛亮起來，興奮得手舞足蹈。
“自然是真的，但你能不能先從他身上下來，你到我這裏來，我們好好說。”
江希月向她招手，話語間循循善誘，強忍着想揍一隻鬼的衝動。
“我纔不要！”
女鬼一口回絕，她癡癡望着顧九溟。
“我是爲了顧大人才一直沒去投胎的。你看他長得多俊呀，這天底下除了樂笙大人，就數他最美了。”
女鬼舔上了他的髮髻。
江希月咬緊了後槽牙，緊緊閉上雙眼，選擇不看顧九溟的眼睛。
“如果你能把看到的全都說出來，我可以讓你馬上見到樂笙大人。”
“當真？”女鬼這才停下動作，半信半疑道：“不許騙我。”
“我不騙你。”江希月睜開眼，目光炯炯：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那天在神車上到底看見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