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沒睡？”
“我睡不着。”
“是不是因爲昨天晚上的事，皇上爲難你了？”
顧九溟沉默了一會兒。
“那倒沒有，但我能感覺到皇伯父開始對我起了疑心。”
“那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暫時不會，他現在身邊沒有旁人了，只能選擇繼續相信我。”
顧九溟看了眼疾風，疾風即刻會意，他將剛剛燒熱的茶水端上來，然後帶着暗一出去巡邏。
顧九溟拎起茶壺給江希月倒了杯熱茶。
“你連夜趕路累了吧，先喝點茶水，再去那邊休息一下。”
江希月推開他的手。
“我不渴，九溟，我急着過來是有要緊的話要對你說。”
“你說。”
“九溟，你昨天說三皇子勾結了北狄人想在封禪大典上動手，這是真的嗎？”
“目前得到的消息確是如此，我這幾天也一直在忙着應對此事。”
“但你有沒有想過，三皇子哪裏來的膽量竟敢公然篡權謀位！他得位不正，假使皇上死了，他也不可能坐得穩皇位，除非，他背後有個強大的後盾，那人許諾他無論如何都會輔佐他，還能替他擺平朝廷紛爭。”
顧九溟看着她：“如你所說，我確實也有個猜測，但還不能確定。”
江希月迎上他深幽的目光：“我也有個猜測，或許和你想的一樣。”
顧九溟握住她的手：“你來就是爲了和我說這件事？”
江希月回握他，語氣裏有些遲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盛晁基纔是這一切的主謀。”
顧九溟沒有說話，握着她的手更緊了些。
江希月眸光微動：“原來你真的早就知道了，可你還是對皇上撒了謊，你把和盛家有關的消息全都瞞下了......九溟，你爲甚麼要這樣做？”
她突然在瞬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這纔是你急着求皇上賜婚的原因，你還要求儘快完婚......”
顧九溟猛地將她摟在懷裏，他閉上眼睛深深吸着她柔軟髮絲間滲出的馨香，他剛剛長出的胡茬在她額頭上來回摩擦。
“這是我第一次對皇伯父撒謊，可我不後悔。希兒，我真的很怕，我怕盛家謀逆一事會把你牽連進去。皇伯父他性格多疑，手段殘忍，我必須要先把你娶進王府，這樣你才能安全。”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腦袋完全靠在她肩上，雙臂將她越摟越緊。
他沒說的是，一旦盛晁基失敗，晉元帝很可能會讓他那身爲龍影衛之首的父親來親自運行屠殺，到時候與盛氏一族有關的所有人全會受到株連，傅氏滅族的慘劇又將再一次重演。
這輩子他再不想失去任何人，尤其是她。
江希月先前不明白他爲甚麼急着成婚，也不理解他每次抱自己都那麼用力，像是要把她緊緊融在身體裏一樣。
現在她全知道了。
她輕輕將他推起，捧住他的臉，手指撫過他糾緊的眉眼。他眼形狹長，眉峯柔順，不笑的時候清俊絕倫，笑起來溫柔優雅，她每每看到都會心跳加速。
江希月聲音輕柔：“九溟，所有的一切都還沒發生，我們再想想辦法，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顧九溟吻她的手指，眸光逐漸堅定，彷彿剛纔那一剎那的脆弱不曾發生過：
“希兒，我發誓一定會護住你，哪怕將來盛家出事，我也不會讓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