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攙扶着,翻過堆砌的石塊,跨過倒塌的林木,蹣跚着終是離開了那段坍塌的中心。
越往外走,損毀的地方就越少。
周公公認路的能力相當好,他們幾乎沒走甚麼彎路,就順利抵達了來時的湖岸邊。周公公從水裏扒拉出一根麻繩,再用力一拉,小船慢慢浮了過來。
萬幸,這條烏篷船並沒有受到震盪的波及,船板完好無損,依然能用。
“世子,快上來!”
周公公率先上船,衝他二人招手。江希月貓着腰也鑽了進去,顧九溟最後登船,他站在船頭遙望那片廢墟。
蓬萊島上的行宮已經毀於一旦。
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那行宮底下曾經埋藏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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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水波盪漾,西斜的落霞將湖水染出橙色的光暈。
天光還未及深藍,看起來他們在島上並沒有耽誤太多的時間。
周公公在努力划船,江希月覺得有些冷,就躲進了船艙裏,不一會兒,顧九溟也鑽了進來。
“在想甚麼?”他問。
“......嗯?”江希月有些心不在焉。
“九溟,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
爲避免被周公公聽見,她壓低了聲音:
“既然安國郡主早就找到了納蘭容止,爲甚麼不早點把他就救出來?”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你昏迷後,我又在房間裏仔細尋了一遍,發現石牀的邊緣有鎖鏈,這說明納蘭容止是被鎖住的,我檢查過那根鏈子,是金剛石做的。金剛石堅硬無比,尋常刀刃根本無法砍破,這世上唯有大溪石做的兵器能與之對抗。可是尋找大溪石相當困難,如果再要製成工具,沒有個十年八年,是根本辦不到的。”
“另外,納蘭容止服下永眠紗以後,整個人必然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哪怕是偶爾清醒也很難自己走路,想要帶他逃出去就必須得揹着他,可這皇宮守衛森嚴,哪怕是郡主的轎輦也不能入宮,所以說,這麼多年來,他們應該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江希月的腦中忽然靈光乍現。
“九溟,我知道了。”
“剛剛在洞底我還來不及說,他們殺了流霞以後就兵分兩路,鬼麪人扶着納蘭容止跑到了宮門口,在安國郡主的掩護下躲進了主神車。”
“皇上身邊有個小太監是傅家送進宮的,就是他打開太極殿的側門讓神車進來,又想辦法把春神弄得疲憊不堪,糊里糊塗上了花車。”
“春神一上去就被鬼麪人給殺了,然後他們冒充成春神和他的侍者,就這樣正大光明、堂而皇之走出了宮門。”
竟然是這樣,顧九溟聯繫起前後的時間線重新推理。
“原來他們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春神獻禮那天,所有的花車都會聚在宮中,普通的花車會被嚴格檢查,但主神車卻不同,因爲春神被皇帝召見前已經檢查過一遍,等他的神車再從太極殿出來,禁軍就不會再次查驗。這輛主神車相當寬敞,裏面甚至能藏三四個人。”
顧九溟想起傅遠山的供詞,他還是說了假話,春神根本不是他殺的,他只是負責毀壞神車。
顧九溟:“他們坐着這輛神車出宮以後,就把車架拆得四分五裂,拋進了效外的水田。”
江希月皺眉:“他們爲甚麼要費這個功夫?直接棄車離開不是更好?”
顧九溟道:“因爲他們要褻瀆神車,散佈大晉將亡的謠言。”
停了一瞬他又道:“也有可能……是爲了遮掩。”
江希月問:“遮掩?難道他們要遮掩納蘭容止正是坐着這輛花車逃離皇宮的祕密?”
顧九溟點頭:“我是這樣猜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