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帶着他們一路急行,清思殿本就靠近太液池,三人很快就到了湖邊。
走在最前方的周公公先一步下到岸邊,他腳踩淤泥,矮着身子,整個人探入荷花池中。
這裏的荷葉足足有半人高,如果不仔細瞧,很難發現底下藏着一個人。
周公公喫力的從荷葉裏尋摸出一條鎖鏈,用力一拉,荷葉緩緩向兩旁分開,一條輕巧的烏篷船出現在池邊。
“世子,江宮正,快上來。”
周公公第一個上船,一邊擦汗一邊催促他們。
江希月現在才知道剛纔周公公聽見她也要去的時候,爲甚麼會面露難色了。
這條船極窄,寬度只夠一人通行,就連那頂上的烏棚也修得很矮。
或許當初設計的時候就沒打算讓第二個人上船。
江希月身形嬌小,她率先鑽進棚內,顧九溟立在外面,周公公拿起長杆在岸邊用力一撐,小船很快劃出水面。
湖水迅速後退,小船駛出了荷花池,向着太液池中心的方向——蓬萊島而去。
日至申時,落日熔金,晚霞的橘色光影晃晃悠悠暈開在碧綠的湖水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這絕美的景緻在顧九溟眼底略過,沒有留下一絲留戀的波瀾。
蓬萊島是太液池湖心一座孤島,百年前行宮初建時就已經建好,聽說當初還引來了運河之水。
這湖心的小島佔地不大,只有一座皇帝的行宮。
他年少時曾有幸隨母妃登島參觀,但也止步於前殿的花園。
再後來,有人說島上鬧鬼,漸漸地,后妃們也不敢再來了。
皇上索性下令撤下御用的皇家遊船,從此再也無人登島。
原來,皇伯父一直將那人囚禁於此。
忽而,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船艙內的女子身子抖了幾下,連忙矮身關切地問:
“你是不是暈船了?”
江希月胃裏翻滾得難受,她面色蒼白,有些頭重腳輕。
她忍住陣陣暈眩,無力道:
“九溟,我......我感覺自己好像來過這裏......”
顧九溟微微擰眉。
這怎麼可能?昭昭失蹤那年,蓬萊島早已封禁。
而且,在他的記憶中,唯一一次島上的宴席,只邀請了皇親國戚,沒有藺丞相及家眷的記錄。
“你會不會是記錯了。”他聲音溫柔:“這是皇家湖泊,或許和盛府的不棲湖有些相似。”
江希月沒再說話,她強忍着燒心的痛苦,一直熬到周公公將船停靠上岸。
“世子,走這邊。”
周公公步履匆忙,三人在島上的密林間穿梭,這裏的植物品種單一,因而每一處地方都非常相似。
江希月懷疑周公公是遵循了某種特殊的記號,才能在這裏行走得遊刃有餘。
七彎八繞地步行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周公公終於在一棵百年老槐樹下頓住腳步。
他伸手在泥地裏探尋,撥開紅土,露出兩個紅色的環形把手。
“世子,就是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