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是那個孩子！”
盛錦華滿臉驚恐，汗水和淚水糊在臉上。
“是那個死掉的......妖怪......”
“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要掐死我！救我......快救救我......”
李媽媽連忙捂住她的嘴：“夫人，您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老奴陪着您呢。”
“快！”她扭頭對後面嚇傻了丫鬟喊，“去擰塊溼帕子來。”
那丫鬟抖着手到外頭重新打了一盆水，溼帕子纔拿過來，李媽媽便搶過去，在盛錦華額頭擦拭。
“夫人，您緩一緩，一會兒就好了。”
盛錦華睜開眼，哭着求她：“快....去把那個玄陽真人找來，我要見他。”
李媽媽已經好多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她皺着眉道：
“夫人，您找他做甚麼呀。”
盛錦華聲音發顫：“有妖孽，將軍府果然有妖孽！他那時說了，只要我把孩子打掉......就不會有事了......”
“夫人！您在說甚麼胡話呀！”李媽媽趕忙用眼神制止她。
她回頭衝小丫鬟道：“你出去吧，這裏沒你的事了。”
“是。”
小丫鬟如釋重負，得了特赦一般，急匆匆跑出去了。
等她關上房門走遠了，李媽媽才壓低聲音。
“夫人，那玄陽真人可不是尋常就能找到的。當年他也只是偶爾經過將軍府，才贈了您幾句話。”
李媽媽暗忖，這件事情過去許久，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全都發生了，現在又叫她到哪兒去尋那個人。
“我不管！”盛錦華任性地喊：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當初是他信誓旦旦，說我肚子裏懷的是一雙妖孽！”
“他說過，一旦我把孩子生下來，將軍府就會遭遇滅頂之災，我們所有人都要給妖孽陪葬！”
李媽媽望着情緒激動的夫人，深深擰眉。
腦海中的往事像記憶裏的碎片，慢慢浮上心頭。
那一年，姨娘被一頂轎子擡進了將軍府，幾日後，將軍動身去了西南。
他走後一個月，夫人竟懷孕了。
這已經是夫人的第二胎了，可是懷相實在不好，夫人日日嘔吐不止，長夜難眠。
還好有姨娘照顧，她是夫人最親的姐妹，爲了陪她一輩子，不惜嫁給自己不愛的將軍。
那時候，姨娘日日與夫人同吃同住，一力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連李媽媽都近不得身。
夫人在她的照料下，逐漸臉色紅潤，睡眠也恢復了正常。
只是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三個月的時候已經大到驚人，老夫人請了御醫來看，說是懷了雙生子。
本來是天大的喜訊，正要傳與將軍知曉，誰料那一日，府上來了個人。
他頭戴蓮花冠，身着一件絳紗道袍，手裏捏着拂塵，好似三界下來的神仙真人。
夫人正巧從孃家回來，她大着肚子艱難地從轎上下來，真人見了，遠遠走來，客客氣氣向她討杯茶喝。
夫人心善，見他如松如鶴，氣質不凡，當下就命人請去府裏，施了一頓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