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外祖父手裏吃了虧,卻不去找他,倒來找我這個無關的人欺負?”
“你不去反抗那些強大的人,卻來欺負我這樣弱小的人!”
“你還趁我洗澡的時候偷偷進來,你真是卑鄙無恥!”
“不對,你不是無恥,你是無能!我真瞧不起你!”
江希月見黑影沒反應,又大着膽子,多喊了幾句。
“別忘了,你兒子的命還是我救下的。你就是這樣報答你兒子的救命恩人!”
黑影這才動起來:“要不是因爲你救過我兒,剛纔你就已經死了。”
它的聲音陰森刻骨,滲得江希月心裏發毛。
她不願讓它看出自己的恐懼,又昂起脖子衝黑影喊: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究竟有甚麼理由,要這樣恨盛家,要這樣對我!”
黑影對着她冷笑。
“你真的想知道你那個外祖父,他究竟是個甚麼人嗎?”
它從房樑上飄下來,如同暗夜裏燃燒後的青煙。
江希月別過頭去:“他是個甚麼人,我不感興趣。我只想弄清楚,你爲甚麼這樣欺負我!”
黑影獰笑了一聲,“也好,我就與你說說我的故事。”
影子把屋內所有的光線全部收走,將黑暗聚集在陰影裏。
它聲音沉重,說起了自己的往事。
“我家中父母早亡,並無留下祖產,那些年越人當道,霸佔了許多生意,我只好帶着妻子變賣家產,千里迢迢來到京都。”
“路途遙遠,長夜難安,我唯一的兒子倒下了,一場高熱要了他的命。”
“我們把他埋在京都的郊外,妻子捨不得他,就在附近租了間平房住下。”
“後來我在城裏找到差事,從此住進盛府,與她聚少離多。”
“這樣的日子持續 了幾年,直到我妻子又懷上第二個孩子。”
“我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大着肚子,生下孩子,平時既要操持家務,又要看顧幼子,過得十分辛苦。”
“我心疼她,想讓她離我更近一些,好讓我照顧他們母子。”
“我在盛府做管事,每月可得二兩月錢,刨去開銷和喫穿用度,一年到頭只能存上十兩。”
“可這京中的宅院,少說也得三百多輛,還要一次繳清。"
“盛家不許下人攜眷屬入府居住,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尋了個機會與盛晁基獨處,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幫忙。”
“盛晁基聽我說完,沉默了許久。他說我勞苦功高,理應得到獎賞。他會在附近尋個單間的平房,買下送我。”
“我欣喜若狂,立即回家說與老妻知道。那一日,我們一家人喜極而泣,抱頭痛哭。”
“原以爲多年的苦日子終於熬到了頭,可是那年秋天,盛晁基突然病了。”
“他病得很重,連宮裏的御醫也束手無策。”
“我心中惴惴不安,眼看着盛府開始着手後事,只怕他嚥了氣,就再無那個承諾。”
“沒想到冬至一過,他的病情又緩和下來,後來逐漸開始好轉。”
“他身體康健,對我自然是好事,畢竟他早已親口答應,年底之前定會許我一間宅院。”
“哪知我千等萬等,好容易等到了過年,等我再去找他,他竟然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