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博弈 “當時一共
面對這樣的質疑, 傅遠山只得順着他的話說下去：“你猜對了，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在逃亡的路上認識的。他年紀小，又沒本事, 我做的事情，他全都不知道，你已經抓了我，就把他放了吧！”
傅遠山激動地往前奔了幾步，可惜背後的鎖鏈生生扯住了他。
“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得說實話。我雖然猜到你的身份，可許多細節還不明白, 希望你解釋清楚。
顧九溟緩言道：我查過當年的數據，傅氏一族傾覆時，傅遠山還不滿八歲，按照當時的聖旨, 傅氏子孫必須全部絞殺。傅遠山作爲家主最小的嫡子，理應一起處置，可名單裏卻沒有他。”
顧九溟瞥了他一眼, 見傅遠山嘴角抽搐，一言不發，於是繼續往下說。
“卷宗上說當時死了上千人, 除了傅氏本族，旁系子孫也受到牽連, 只要與傅氏有關的人全部下獄依次定罪，家主的嫡傳子嗣統統送入皇宮，由皇上親自監刑。
傅遠山的名字之所以沒有出現，那是因爲當時他已經死了。
他死在抄家的前一日，落井身亡。據說打撈的時候屍體已經泡爛, 憑額頭上的那道疤痕定了身份。”
顧九溟問：“如果你是傅遠山，那當時死的那個是誰？”
傅遠山的額頭開始冒冷汗，他不敢說話，更不敢睜眼，顧九溟太可怕了，是一個尋常的文件，他已經拼出那麼多細節。
顧九溟見他如此反應，心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慢慢走回去，重新坐到椅子上。
“如果沒猜錯，死的那個是替身。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們怎麼會提前知道皇上的計劃，然後安排你金蟬脫殼？”
傅遠山始終低着頭好似一個聾子，顧九溟知道他不會回答，於是繼續往下說：“除了這個插曲，當日抄家的時候，還出過一個紕漏。
負責抄家的是前中書侍郎，此人極貪，他傅氏是皇上點名要辦的人，自己在明面上撈不到油水，於是暗地尋找機會，最終與傅家的奶孃達成一筆交易。
聽說那個奶孃熟悉家主私下藏匿的財富，她說出地點，交換條件是放走幾個下人的孩子。
中書侍郎仔細研究了皇帝手諭，聖旨是傅氏一族不留活口，可下人的孩子並不姓傅氏。於是他鑽了空子，少報了幾個人。
當時一共放走四個孩子：他們分別是管家的兒子，花匠的女兒，還有奶孃所出的兩個兒子。
本來此事天衣無縫，可惜不到兩年，他因貪贓被查，家中抄出了大量財寶，不得已他只得交代出這件往事。
可惜那四個孩子早已下落不明，皇上雖暴怒卻無法再行追查，數年後，此事便成了卷宗上的一筆記錄。”
顧九溟說話的時候，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傅遠山的臉。“說來也怪，最近我遇上好幾個姓白的。我在想，這些姓白的人，會不會就是當年那幾個倖存的孩子？”
傅遠山咬緊後槽牙，拳頭攥在地上，渾身肌肉猙獰。“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想說，三娘，白遠橋還有你，就是當年那幾個孩子吧！
你們逃出來以後就躲在離京都不遠的地方。你想替父親報仇，於是帶着他們助紂爲虐，做下種種勾搭！”
傅遠山的心臟漏了一拍，顧九溟竟連這些都猜到了，那麼山上的佈局，他又覺察出多少？
顧九溟彷彿不需要他回答，還在繼續將故事描述完整。
“當時你們被有心人收留，只待時機成熟、報復朝廷。
你和三娘都受過武學訓練，另外兩個卻並沒有，所以我猜白遠橋就是奶孃親生的兒子。
當年奶孃用她的一個兒子換出了你——傅遠山，她的兒子死在抄家前夜，死在那口井裏。
爲了冒充成你，屍體上還被劃出疤痕。
出於愧疚，你格外護着這個叫遠山的弟弟。甚至你們全部改姓爲白，就是爲了紀念這個救命恩人。”
只可惜，在你們的精心照顧下，白遠橋被養得好喫懶做、毫無野心。他既不想替死去的母親報仇，也不在乎傅氏一族的仇恨。
可你始終狠不下心拋棄他，因爲要不是他的母親，你就根本不可能活在這世上。”
顧九溟停下來，銳利的眸子緊緊盯着傅遠山。“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