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搜索 原來，她還
山洞裏, 火堆的光漸漸弱了，幾顆火星在灰燼裏明明滅滅。
故事已經講完，那些血腥的舊事卻像黏稠的墨, 淤在鬱澀的空氣裏，連呼吸聲都變得凝滯。
顧九溟盯着火光，眸色比洞外的夜還沉，他的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那塊龍紋玉玦。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從大昭寺出來後，我再也沒回過王府。這些年來一直在外遊蕩，四海爲家。”
“倒真應了我這個名字。”
他薄脣微抿, 扯出一個苦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你質問我的那句話嗎？”
“哪一句？”江希月眸光微閃。
顧九溟長手一撈，將她重新摟在懷裏, 吸着她髮間散出的香氣。這個味道讓他的安寧下來。
“那天你被我關在大理寺的地牢裏，我出去的時候，你在後面喊我。”
想起來了, 江希月喃喃道：“我說：‘洗脫嫌疑，難道不是你們這些官府之人應該做的嗎。’”
“原來我們說了同樣的話。”
“是啊。”顧九溟將她摟得更緊，“或許是上天看我太辛苦, 才特意把你送到我身邊來。”
江希月靠過去，額頭抵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堅硬緊實, 底下卻不知蘊藏了多少落寞。
她又往他懷裏鑽，難怪他們會互相吸引，兩人的經歷太相似了。
他們童年與親人分離，四海爲家，長大後又不得不面臨分別。
現在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如果有相聚，就不要再失散了。她這樣想着，眼前有璀璨的星光閃過。
“你快回頭。”她的聲音裏充滿驚喜。
他怔了怔，轉頭去看。
洞口的藤蔓不知何時被風吹開，露出一角夜空。
外面的雨停了，星河傾瀉而下，恰有幾顆流星劃過。
"小時候阿爹告訴我，每顆流星都是天上的神女在點燈。"
"燈亮了，就能照着迷路的人回家。"
她把他的大手握在掌心，眼底有細碎的微光閃耀，“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顧九溟閉了閉眼。
曾經他以爲自己被父王拋棄，是這世上唯一可憐的人。
成年後他遊歷大晉諸城，見慣世間苦難，才知道人間疾苦，他的這點苦根本不算甚麼。
只不過，十三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要帶他回家。
他沒有再說話，掌心向下翻轉，扣住了她的手指。
火堆在"噼啪"作響，好像某種堅冰碎裂的聲音。
他溫潤的脣又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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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遠山沉默不語，一路在前不斷劈開擋在前面的荊棘與樹椏。
快接近鳳凰城的路上，忽然下起了暴雨，他們兄弟二人只得在山腳下避雨，等雨停了再上山。
這樣一來，又晚了一日。也不知道石勒會不會等他，三娘有沒有好好看住他。說實在的，他對這羣胡人實在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