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拓跋 山風掠過他
天剛矇矇亮, 灰白的霧氣像一層裹屍布，無聲籠罩着這個死寂的村莊。
溫媽媽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腐朽的木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在空曠的村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腳步驚起幾隻烏鴉，"嘎嘎"叫着從枯樹上飛走，黑色的羽毛飄落在積滿灰塵的石板上。
這個破廟的門檻早已被人踩斷拆走做了夜間取暖的柴火。村莊荒了多年，傳聞中白日裏也鬧鬼，除了些膽子略大的旅人偶爾會來廟裏落腳，餘下根本無人經過。
破廟裏幾個常住的小沙彌也早早離去，整個村莊沒有半個活人。
正因如此, 這裏反倒成了北狄軍隊最佳的隱蔽地點。
距離官道不遠的鳳凰村向北延綿百里直至鳳凰鎮的中心地帶，蟄伏了不下三萬北狄軍。
坍塌的土屋內、半掩的地窖中，處處隱着北狄精銳。
石勒一腳踹開鎮上一戶有錢人家廢棄的院落大門，額角青筋暴起。他身後幾十個弟兄滿身露水泥濘, 眼裏熬得通紅。
他們大咧咧闖進主屋裏。 "他孃的！”石勒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茶水灑了一地, "那兩個賤人難不成鑽了地縫？"
"蠢貨！"陰影裏突然傳來一聲冷喝。北狄統帥拓跋厲向外邁出半步，鐵甲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我好容易在父汗那裏給你爭取到這個職位, 你倒好，公然帶着部下在外喝酒喫肉玩.女人。我昨晚剛到, 在這兒等了你整整一夜！"
他一把揪住石勒的皮甲，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剜心："你這樣搞，若是驚動了三十里外的西南邊軍.....我爲你是問。"
"開戰那日，我定要第一個拿你祭旗。"
石勒渾身冰冷，他怎麼也沒想到二皇子竟會出現這裏, 登時嚇得渾身發抖，跪倒在地磕頭求饒。
“二皇子開恩，是那個，那個大晉的三皇子，他派人送了兩個女人過來，可誰知道那兩個人竟是刺客，她們殺了阿布泰，所以我這才帶着兄弟在外頭尋了一夜。我真的沒有去鬼混！”
“顧逸軒，他會耍詐？”拓跋厲眼神鋒利，這次如果沒有那個三皇子的幫助，他拓跋族的部下也不可能如此順利就從北狄
偷偷翻越邊境，隱藏在這個地方。
再過幾天就到了行動的日子，這個時候可不能允許出現半點差錯。
“別管甚麼女人了，我們北狄的大計纔是最重要的。我這次帶來了父汗的最新命令。行動那日，我們同顧逸軒一起攻進皇城，然後再趁他不備，找機會殺了他取而代之......”
石勒聽得目瞪口呆，“這麼說，我們這次的目的不是聯盟，而是直接上位。”
拓跋厲眼中透着瘋狂，“不錯！父汗這次只給了我三萬精兵，但他答應過我，如果我成功了，將來他就會傳位給我，所以現在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石勒嚥了咽口水，“可是二皇子，如果我們失敗了，大晉的軍隊會不會直接把我們給滅了......”
"放屁！”拓跋厲轉身狠狠盯住他，“你說甚麼胡話，怎麼可能會失敗。這是最好的機會。”
“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被西南軍壓着打，冬天到了，草原上的馬兒都沒有草喫，更別提我們的百姓，去年一整年，北狄餓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現在大晉朝自己人打自己人，太子和三皇子搞內訌，那個皇帝也老了，是時候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北狄的狼軍。這個江山他們越族人坐過一次，我們北狄人又如何坐不得。”
“我不信那個蠢貨顧逸軒能比我更好。”
“是是是，二皇子您纔是草原的英雄，所以我們這些人一早就選擇跟着您。”石勒在旁連聲附和，心中卻想：
可汗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如果拓跋厲這次賭贏了，北狄軍隊就能趁機攻進大晉開疆擴土，若是失敗了，可汗大可以宣佈這是二皇子自己的主意，橫豎他還有個兒子，死了一個，也省得北狄那兩個皇子爭奪皇權，重複大晉的老路。
真是一舉兩得，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白家那幾個人呢？”拓跋厲又問。
石勒答道：“白老三那娘們走了，白老大和白老二應該很快會過來。”
“他們都是盛家派來監視我們的。你要小心盛家那些人，他們可不是喫素的，我們的計劃必須保密，到時候，一切聽我的命令行事。”
“是，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