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猜,這石門後的密道是他當初爲了方便與那妖姬夜半潛去極樂塔玩樂而造。”
“現在正好爲朕所用。”
晉元帝轉過身,神情專注嚴肅:
“九溟,你聽好了,朕命你今日出宮後,避開旁人出城去往西南方向與江城大軍會合,他會將另外一半魚符給你,你將城中的情況詳細告訴他,讓他悄悄率領十萬大軍伏在城外。“
“等你回來,朕將虎符也一併給你,封禪那日,你帶御林軍祕密包圍極樂塔,一旦老三動手,朕就入塔從密道回宮,你趁機包抄,將他們一網打盡。”
“至於城外那些胡人,就交給江城去收拾吧,那些都是他的老對手了。”
顧九溟深深下跪,伏地接旨,他漆黑的眸底神色複雜,事實已無法改變,他好像看見了那雙在背後攪動風雲的猙獰巨手正在徐徐張開,試圖掀翻一切。
皇伯父的計策天衣無縫,可他心中始終感到不妥,似乎哪裏總有些不對勁。
但有一點絕不會變,京都馬上要亂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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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三刻,顧九溟走出宮門,他躍上一匹赤色寶馬,帶着護衛向督查司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隔着宮門約莫兩條坊街的一處隱祕酒肆裏,三樓的軒窗被‘唰’地一聲闔上,三皇子顧逸軒氣急敗壞對着身邊人吼道:“那小子和父皇怎麼聊了這麼久!我們的計劃會不會已經暴露了?”
對面那人臉色慘白,嘴脣殷紅,手上的摺扇驟然停了一瞬,而後又搖起來。
“三皇子稍安勿躁,我們目前的布控天衣無縫,絕不會出錯。”
顧逸軒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他舉起桌上的茶盞仰頭就往嘴裏灌,由立刻猛地一口吐出來,怒罵道:“涼的!”
那搖扇之人忙不疊吩咐外間護衛重新奉茶。
顧逸軒怒氣衝衝喊着:“白老四,你別扇了,我看了心煩!”
白老四立時停下手來,陪着笑臉道:“三皇子稍安勿躁,您再耐心等一等,家主馬上就來了,您有甚麼疑問可以當面問他......”
話音未落已被三皇子粗暴打斷,“等!等!等!等了一上午了,還要叫我等!”他暴躁轉身,忿忿不平,猛地伸腿一踹,將屋中圈椅踢翻在地,那椅背霎時裂成兩半。
白老四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他耐着性子哄道:“三皇子莫急,家主事忙,出來見您一次也是冒着很大風險的。”
“他忙,難道我不忙?再說了,只有他一人有風險嗎?本皇子冒的風險豈不比他更大!”
顧逸軒脖間的青筋暴起,臉色難看至極,門外恰好傳來說話的聲音。
“三皇子是覺得今日南門外那場大戲還不夠過癮嗎?”
這個嗓音聲如洪鐘,四平八穩。親衛矮下身畢恭畢敬掀開門簾,盛晁基邁着穩健的步伐,不慌不忙走了進來。
“參見家主。”白老四恭敬道。
“嗯。”盛晁基點頭,伸手相邀:“三皇子,請坐!”
顧逸軒壓着怒火,不情不願重又坐下來,盛晁基在他對面坐下,白老四選了個下首的位置陪坐。
“顧九溟那小子怎麼這麼快就好了?”顧逸軒沒等對方坐穩就已急急發問。
盛晁基沉思片刻:“王府內高人衆多,要麼他在強撐,要麼他有神醫相助。”
三皇子氣急敗壞:“早知如此,你們上次就該弄死他,省得他又出來蹦躂,再壞了本皇子的大事。”
盛晁基答:“三皇子放心,我的人在暗處盯着他,若他還有異動,我們絕不手軟。”
顧逸軒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弛下來,他微微一笑,又問:“石勒那邊籌備得怎麼樣了?這次勢必要一擊即中,我可是賭上了全部身家。”
盛晁基安撫他:“三皇子放心,除了幾個月前就混進來的那批人,大部隊早已行至郊外,只等封禪那日聯合城中親兵一起動手,屆時顧秉淵腹背受敵,必定逃無可逃。”
顧逸軒沉默片刻,捏緊了拳頭恨道:“若不是父皇處處壓制於我,日日捧着那個不中用的太子,我們父子二人又何至於此......”
盛晁基覷着他的臉色,適時地插話:“今日南門之事只是伏筆,明日京中還會有新的變化,到時還請三皇子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