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個可能,”盛雅如攙住她,順勢將她帶到廳堂靠坐下來,軟言溫語道:“要我說啊,這二小姐本事大着呢,她是皇上親封的宮正,身邊又有人保護,這些迷藥根本傷不了她。”
“依我看,她就是生了你的氣,這次被你擺了一道,她反過來也想氣氣你,所以在馬車裏醒了,就沒直接回來,反而自己跳車走了。”
“等她的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盛錦華好歹喘過一口氣來,想想那丫頭確實性子剛強,來去自由,上次她去太師府過夜,也是拖到了半夜纔給她消息。
這樣一想,她終於心中稍稍安定,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我且再等等吧。”
-
暮色四合,宮牆深深。
重華殿內,內侍默默奉上茶水,添上新香。
霧白的香菸繚繞,殿內暗香四溢,內侍悄悄掩入後簾,貼着牆角走得老遠才堪堪站定。
晉元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面前的玄色暗紋地板上跪着二人,正是王氏兄弟——王石宴與王品元。
“子洲快快起身,你可千萬要節哀啊......”晉元帝的話從上方飄來,王品元擦了把眼淚鼻涕,緩緩地站直身子,他低着頭斂起眉目,表情悲傷。
他的名字裏犯了皇上名號的忌諱,朝中大臣平日一律稱他爲王公,晉元帝卻愛喚他的小字——子洲。
“石宴,你也起來吧。”晉元帝對另一人道。
王石宴不緊不慢地站直身子,他身形健碩,比王品元高出一個頭,年紀在四十上下。他保養得宜,面容沉穩,精神矍鑠,眸底泛着精光。
他躬身拱手道:“皇上仁慈,此事皆由臣下辦事不力而起,好在皇上及時出兵鎮壓,才未殃及百姓,禍及無辜,也保住了皇室顏面。”
“是嗎?”晉元帝眸光微動,我怎麼聽說,那些逆賊死前還在咒我大晉江山。”
王石宴神色一緊,又想下跪:“那都是些亂臣賊子死前胡言亂語,萬萬不可當真,皇上千萬別往心裏去,再傷了龍體。”
“好了!”晉元帝喝止了他的動作,“區區小事,朕自然不會往心裏去,可有些人心裏,怕是要過不去......”
王石宴眸光閃爍,拉過一旁如同行屍走肉般站着的王品元,再次拱手恭敬道:“皇上乃真龍天子,心胸廣闊如山海,臣等有樣學樣,等時日長了,自然甚麼也不記得了。”
“子洲,你說呢?”他問向身邊人,語氣是不容置疑。
王品元低頭稱是:“臣亦自然。”
“那就好,”晉元帝笑道,“此事就此揭過,這次你們王家功過相抵,你們的罪責朕亦不再追究了。”
“子洲啊,朕看你臉色不好,你還是先下去吧。”
王品元跪下謝恩,他踉踉蹌蹌站起身,黯然走出了大殿。
晉元帝見他走了,才轉頭對王石宴道:“朕看他如今這個摸樣,怕是一時不能恢復,莫不如叫他先回府休養幾天......”
王石宴登時急了:“皇上明鑑,子洲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打擊,但臣相信不出三日,他定能從悲傷中走出來,早日回朝替皇上分憂。”
“哼,”晉元帝譏諷一笑,“瞧你,怕成個甚麼樣,難道我會奪他的權不成......也罷,朕就給他三日。”
“謝皇上。”王石宴斂目躬身。
晉元帝沒再說話,整個大殿內倏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王石宴偷偷擡頭,見晉元帝神情奇異,如鷹般銳利的雙眸裏閃過幾分失望。
“燒死誰不好,偏偏是他。”
他喃喃低語。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