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收屍 他的心尖似
顧九溟皺起眉, 這女子被用了刑，而且是極刑。
若按照司獄剛纔所說，疑犯殺人放火證據確鑿, 根本不用上刑。
恐怕還是因爲她招惹了典獄長，這才引得獄卒憤恨，私下給她吃了這些苦頭。
這件事，自己究竟要不要管？
他擰眉思索了片刻，剛打算開口詢問，牢門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影朝着他們急速跑來。
疾風對來人呵斥：“是誰在那裏！”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 嚇得這個一路跑來的小吏跪倒在地，囁嚅道：“大人，三皇子來了！他在上面發了好一通脾氣，要您......即刻去見他。”
小吏說罷便低下頭, 恭親王世子和三皇子這兩尊大佛，他一個也不敢得罪。
顧九溟心裏明白，他今日本就是趁着顧逸軒在宮中參宴脫不開身, 才臨時決定過來抽查刑部大牢，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連除夕夜宴都不顧, 立刻趕回來了。
看起來這三皇子治下的刑部果然問題最大。
他扭過頭來，神色清冷, 道：“既如此，那我便去會會他。”
疾風對着那個小吏說：“前頭帶路！”
那人即刻滾爬起身，畏畏縮縮領着他們一行人走出地牢，前去三皇子所在的廳堂。
等人都走光了，司獄的眼底這才露出幾分狠厲, 對着兩邊的獄卒怒斥道：“你們都是怎麼做事的！剛剛差點就露餡兒了！”
獄卒狠狠瞪了眼地上的女子，忿忿不平道：“都怪這個女人狡猾，手腳都斷了居然還不死心。”
司獄凝着那女子，目光嫌惡：“現在她已經引起了上頭的注意，爲免夜長夢多，還是儘快處置了吧。”
獄卒臉上的橫肉抖了幾下，眼底泛起興奮的微光：“這事兒好辦，就把她交給咱們兄弟幾個......”
“閉嘴！”司獄狠狠地瞪着他，輕蔑道：“收起你們那些下三濫的心思，這女人身份特殊，不能出旁的岔子，否則我沒法向薛頭兒交代。”
“是是，”獄卒討好道：“那您說我們該怎麼處置她？”
半晌後他低聲吩咐：“還是按照老規矩辦吧。”
他剛剛說完，信道的盡頭忽然走來一人，竟是督查使身邊的一等護衛疾風。
他們幾個大驚失色，沒想到疾風去而復返，也不知道剛剛說的話有沒有叫他給聽去。
疾風面無表情的在他們前面站定，冷冷地傳達命令：“大人吩咐，要這女子手裏的東西，他要仔細查驗。”
獄卒們見他並不是過來問責，心下立時一鬆，齊齊看向司獄，司獄面露難色，卻說不出拒絕的理由，只好命人將牢門打開，讓疾風進去。
疾風蹲在女子身前，從身上取出一塊帕巾輕輕覆在血玉上，用力一捏，玉就脫落出來，他把帕巾的四角折起收好，轉身走出了牢門。
-
顧九溟好容易打發走了三皇子，等再次回到桌案前，天色已經大暗。刑部的東邊有一間空置的屋子，他命人將調取出來的案卷擺在那裏，他要連夜查看。
今日是除夕，刑部的官員提早下值回家過年，漸漸地，衙門空空蕩蕩，只剩下幾個小吏值守。
疾風被顧九溟打發出來買晚食，今夜商家關得早，他好容易才找到一家開着的食肆，買到些乾淨的鬆餅和軟糕。
他將食物打包，趕回刑部衙門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了零星的細雪，那雪花甚是清涼，落在身上瞬間就化了。他很快回到了顧九溟所在的屋子，推開門正欲說話，卻見他打着手勢暗示自己別出聲。
顧九溟貼着牆壁，耳朵挨着牆邊的小窗，這堵牆後頭是條狹窄的甬道，穿過去就是刑部的後門。
疾風把東西放在案几上，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窗外有兩個人在說話，疾風很快就認出來那兩個聲音，是剛剛地牢裏的那兩個獄卒。
“呸！真他媽晦氣，大過年的還要做這種事。”
一人咒罵着將裹着屍體的草蓆重重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