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得知大少爺昏迷不醒危在旦夕,這才慌了神。
萬一少爺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可是要被追責的,重則打殺了就地掩埋,再輕也是要發賣出去的。
“現在知道怕了,”江希月聲音冰冷,“若你說實話,或許我會考慮饒了你兒子。”
那奶孃自知闖下大禍,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即刻高聲呼喊:“我說,我說。”
竹影從門邊走回來,用劍抵着那奶孃的脖子,威脅道:“這次給我好好說。”
“是,是,是.....”
"去年夏天的時候,大少爺騎馬摔了一跤,那地方摔得不巧,傷在了腰上,"她怕江希月不理解,用手指了指後腰下方三寸的地方,“諾,就這個位置。
老夫人請了好幾個郎中來瞧,都說傷在骨頭上了,但是無大礙,只需敷了藥好好靜養即可。
可是大少爺天天叫喚,說是疼得受不住了,老奴當時是心急如焚啊,就又託人出去四處打聽,想找些止疼的方子回來。
剛開始病急亂投醫也沒甚麼門路,後來就有人尋上了我兒,說有法子能讓大少爺舒服,只是那東西難弄,價格也高。
我問了少爺的意思,他說只管去買,多少銀錢一概不管。
老奴就領了銀錢差我兒去交易,他帶回來幾包藥,打開一看,那藥全都磨成了粉,說是混在茶裏喝了就成。
一開始誰也沒當回事兒,沒成想那玩意兒還真管用,大少爺喝完立馬就不疼了,於是差我兒又去買了幾回。
那段時日少爺漸漸就不鬧騰了,晚上覺睡得也香,可再過了一陣兒,我們都覺出不對勁兒了。”
江希月暗忖,應該是發現一旦不喫就會更難受,這罌粟就有如此魔力。
那奶孃果然說:“少爺漸漸離不開那玩意兒了,後來就算身子不疼了,人也能站起來走動了,只要幾天不喫那藥,就渾身難受,奇癢難耐。
我只好再讓兒子去找那人買藥,誰知那人就好像失蹤了一樣,到處都打聽不到消息。
少爺日□□着我尋那藥喫,可我上哪兒給他去變,直到有一天少爺實在撐不住了,難受得在地上打滾兒......也就是那一天,我兒子突然說,找着那人了。
少爺決定親自去交易,他說既然找到了,就多買些,不就是銀子嗎。
誰道那人卻說,藥已經沒有了。”
江希月眉心攏起,眸底隱含着一抹若有所思的陰霾。
她越聽越覺得,這故事的脈絡和走向像極了博揜館子裏常用的伎倆:先是引着你上鉤,再逼着你成癮,最後就到了被他控制的時候。
更何況,這裏的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自告奮勇找來兜售靈藥,先穩定供應一段時日,等着江楚傑上癮,再適時消失一陣子,直到他急不可耐,最後只能飢不擇食。
不出意外,這人接下來就要開始掌握主動權了。
奶孃在她的暗示下繼續往下說,“那人一說再也沒藥了,大少爺幾乎背過氣去,好容易緩過來又求他想想辦法,那人就爲難地說,‘辦法是有一個,就怕少爺不願意。’”
“我來猜一猜,”江希月打斷她的話頭,“他是不是說可以用阿芙蓉代替。”
奶孃面紅耳赤地點點頭:“正是,當時大少爺都不清楚那是個甚麼東西,已經滿口答應下來,買了好些回來叫我給他弄,”她一臉鄙夷,“那腌臢玩意兒,老奴是絕不敢碰的,後來.....”
“後來就請了她房裏的芍藥幫忙,對嗎?”
“二小姐是怎麼知道的,”奶孃臉上閃過驚異,然後又頹敗下來。
“一開始芍藥也不知道那是甚麼,後來慢慢覺出不對勁,少爺以往雖然行事荒唐,卻從不在外留宿,可自從用上了那個藥,每每都得去那場子裏快活一把,漸漸地就夜不歸府......”
那段時日大概就是江楚傑迷戀上忘仙園小春的日子,江希月猜測。
“芍藥跑來問老奴那到底是甚麼藥,老奴心裏實在害怕,怕被老夫人、夫人知道,又怕少爺斷了藥以後又會像從前那樣難受得生不如死,所以,所以老奴......”
“所以你就威脅芍藥,還有院子裏的其他下人,不許任何人說出去,是嗎?”
奶孃縱身向前一撲,哭天搶地:“二小姐,老奴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呀,說與不說,都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