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自內心的笑了,整個人又生動起來,雖然剛纔吃了些點心,但今日爬了山,消耗的體力太多,現在肚子確實又餓了。
蔥白的手指捏起筷箸,她夾菜的同時還不忘誇讚幾句:“與大人合作就是這點好,甚麼時候也不會短了喫食。”
顧九溟腹誹,這就滿足了嗎。
以後會讓你見識到,與自己合作,會有多開心。
......
夜色如水,月光如潮,城內已四處掌燈,長街上靜謐無聲,一輛馬車在石板路上緩緩駛過,一名氣度不凡的男子騎着馬緩緩跟着。
到了將軍府門前,車停下了,大門外的小廝早去通報,門房敞開大門迎接,喜寶爬出車廂,墊上小杌子,再回身把江希月慢慢扶出來。
顧九溟注意到,她人前人後有兩張麪皮,今日已經見識過她自如跳下馬車的厲落做派,此時又裝起了大家閨秀。
“大人,多謝您親自送小女子回來。”江希月低頭屈膝。
“回府後,待在自己院子裏別出去,等明日有了消息再出府。”顧九溟說。
怎麼又不讓她出府,聽他的意思是最好連院子都別出去,他怎麼回事?那麼愛限制她的自由!
她以爲找了個合作伙伴,現在看來倒像認了個爹,不對,她阿爹都不會這樣管她。
“哦.....”聲音低得連自己都聽不見,她福了福身子,乾脆地轉身離去,竹影也快步跟上。
到了小院門口,喜寶用力推開門環,三人進了逍遙居。
竹影的手忽然護住了劍鞘,她低聲喝道:“屋內有人。”
江希月也覺察到了異樣,喜寶這才驚呼起來:“小姐,您的屋子裏亮着燭火,難道有賊人闖進來了!”
賊人會點燈嗎?江希月第一次感受到了喜寶的單純。
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她天真爛漫,換了別人,早就懷疑自己了。
三人疑惑着,正屋的房門被人從內推開,李嬤嬤氣勢洶洶地走出來,遠遠站定了,姿態高傲地說,“二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楞了半晌,江希月才道,“原來是母親大人來了,這可真是.....”
稀客啊!
她輕輕擡腿進屋,正屋內花廳的上首彆扭的坐着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原主那個好母親,江夫人盛錦華。
江夫人很想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可這屋內的一切都令她嫌棄萬分,她用手捏着帕子掩着口鼻,好像多聞一絲這裏的空氣,就能叫她得了疫病。
幸好這妖孽此時回來了,若是再叫她等下去,她定然是要逃離了。
江希月的目光沒有落在她厭惡又充滿怒火的面容上,而是慢慢朝下。
江夫人裙襬下露出一隻寶相花紋雲頭繡鞋,那鞋底沾着的,是一張黃符紙。
看得出來,這張符籙被她踩了許久,此刻已然破碎不堪,上頭污痕交錯,符文已經模糊不清。
或許她進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身子將門上或牆上貼着的符籙帶了下來,不以爲意甚至是故意地踩着它行走。
江希月重生後,幾乎在任何地方都能瞧見鬼影幢幢,但只有在此處,她才感到清淨和放鬆。
她認定是這符籙的作用,鬼魂確實被擋在了院外。
而這位江夫人,作爲原主的親生母親,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兒身上的祕密。
既然知道,就該體諒女兒的痛苦。
即使不體諒,也不該如此輕蔑的對待這玄妙觀長老根據四時方位佈下陣法、貼好的符籙,這可是唯一能保護女兒,不讓她面對另一個可怖世界的救命稻草啊。
難道她不知道,她女兒這十年來,日子過得有多麼蒼涼,多麼謹小慎微,多麼渴望親生母親來看她一看。
今日是她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