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選擇 你選擇了甚麼,你就接受甚麼
正月初九,逍遙居,辰時。
喜寶把江希月搖醒時發現她已大汗淋漓。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她熟練的用汗巾給她擦拭身子,自從小姐死過一次又在棺材裏醒來後,身子就一直冰冰涼涼,沒有半點常人的溫熱之氣。
不僅如此,她還夜夜發夢說些胡話,總是在喊‘着火了,快來救人’。
這些事若叫外人知道了,又不知要怎麼編排小姐,是以她向來不提不問,今日倒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江希月微微一愣,掩飾道:“我是昨日出門給嚇着了,過幾日便好。”
想到大少爺昨日回來後就閉門不出,又聽小姐說他們是遇上了甚麼兇殺案,喜寶只覺心驚膽戰,她忙勸小姐:“往後您還是少出去吧,外頭似乎真的不太平。”
那可不行,江希月暗忖,她不僅要出去,還得想辦法日日能出去纔行。
否則她前世的案子要怎麼查,江家老宅那把火燒得不明不白,前世的自己又莫名揹負了縱火行兇的罪名,既然老天給她機會重新活過,她必然要去追查。
忽然想到昨日的小春之死,顧九溟在聽到兇手拿走的東西時臉都變了,記得當時他渾身戒備,幾乎是即刻就派人將她護送回府。
看起來,那個被偷的東西勢必十分要緊,說不定還牽扯了些重要的皇權機密,他之所以拒絕同她繼續聊下去,或許也是因爲這個案子涉及到的內容不是她能夠過問的。
這樣想來,她大致也能理解昨日他對自己態度的突然轉變,好吧,暫且忍了這一回。
看來小春的案子他自會跟進,暫不需要她插手了。
雖說第一次合作她沒能幫他直接找出兇手,但他應該能夠相信她的能力了吧,等過陣子,她再趁機和他提一提阿爹的案子。
喜寶出門將水倒了又重新端了早食進來,江希月喫得心不在焉,腦子裏盤算着下一步計劃。
前世她家本來住在青州,因着阿爹的一位舊友在京都開了醫館,他誠邀了阿爹好幾次,阿爹終於答應了,遂帶着他們兄妹二人離了家鄉,一路做着鈴醫,遊山玩水,或走或停,直至去年纔到了京都。
阿爹的這位朋友姓吳,事發當日,他也在場。
江希月必須找到他,問問他那天有沒有看到甚麼。
可今日怎樣才能出府呢?
她緊緊蹙着好看的柳眉,將筷子咬在粉白的脣瓣邊,搖頭晃腦思索着,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人聲,喜寶稀奇地推門去看。
她們這個院子向來冷清,今日誰來了?
門又重新被打開,喜寶小臉凍得通紅,顯然在外頭和人聊了許久,她的神色興奮又喜悅。
“小姐,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剛剛過來傳話,說是今晚要在福壽苑擺下筵席,專門給小姐慶祝重生。”
江希月呆了片刻,有些受寵若驚,倏然間,心中的難題迎刃而解。
老夫人是最寵愛原主的人,若是能在她身上狠狠下些功夫,她一高興說不定就會順勢應了自己出府的要求。
而哄長輩開心這種事,對她來說,恰恰是最擅長的。
江希月眉眼彎彎,脣角勾起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
根據大晉朝歷,官員可至多休沐至初十。
皇上御書房的暖閣內,地龍燒的正旺,一對仙鶴鎏金九轉頂爐立於兩邊,金鶴口中銜着上好的夜明珠,冉冉升起的薄霧如煙,在半空中繚繚散開,若有似無的龍涎香瀰漫其中。
西暖閣邊的蝠紋案桌前,兩人正在對弈,棋桌上黑白二子,廝殺激烈。
白子看似圓融,實則招招暗合兵法,殺意騰騰。
黑子雖落下風,卻常常劍走偏鋒,出其不意。
一局已畢,白子險勝,晉元帝向後靠住引枕,隨意臥在塌上,看向對面那個青年,慈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