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章
王充回長安後就立即找上了謝九, 將謝九手底下的人陸續安排到了宮中、光祿勳、衛尉、太僕、少府等處。
謝九的人進到宮中後,何後就於宮宴中下身血流不止,慌亂中太醫又來得及時, 沒等挪動就診出是落了胎。
到八月時,謝九往回傳的消息中提到,何瑩於八月初產下一子, 燕璟得以喜當爹。
謝九十月回傳的消息, 他底下的人裏已有到東城門做城衛的。
這會兒聽得燕璟拿下南陽郡,燕行笑得很是不懷好意, “這般養肥了再宰確是更有樂子瞧。”
李令妤聽他將燕璟比作豕, 兗州說成是豕牢, 橫他一眼,“你嘴這般損, 阿惟隨了你該怎辦?”
她要是不笑嘻嘻的, 燕行還真信了她的擔心,忍不住在她鼻子上颳了一記, “阿姐放心,以後阿惟好的都是隨你, 壞的都隨我,我保準不會賴賬。”
李令妤就一下一下輕拍着肚子,“阿惟聽到了,想學好就要聽阿孃的呢。”
這會兒她還有力氣說笑, 旦日時她還在宴上坐了半個時辰,然而旦日過後不久,她就再沒能出屋。
旦月二十二日,韓大娘子產下一子,產程順遂, 母子俱都康健。
鄭菖請鄭夫人給孩子起名,鄭夫人笑着說自己學識淺起不來名,讓鄭菖多翻些典籍再起,她給孩子起了個乳名“阿元”先叫起來。
鄭夫人和雲夫人就過來對李令妤說,“有阿元帶的好頭,到阿惟出生時必也順順當當的。”
旦月才過,燕璟就有了動作,從南陽郡出兵拿下穎川,於三月時又攻下兗州的陳留郡。
兗州齊氏、祝氏兩方陳兵於陳留郡北境和西境阻止燕璟繼續向兗州推進,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兗州彭氏又從齊、祝兩家的後方進攻,想趁火打劫,從兩家身上撕下塊肉,如此燕璟壓力驟減,一對二也未敗落。
就在兗州打成一團時,竇憲往信都發來消息,說自己等不及要先行一步拿下徐州餘下三郡,一副信守盟約的做派。
湯望沒來打擾李令妤和燕行,直接讓劉融回覆了,讓竇憲不必顧慮這邊,儘管出兵,末了還真情實意地預祝竇氏早日拿下徐州全境,任誰看了都要說冀州這邊真乃絕好盟友。
竇憲之所以留下琅琊和東海兩郡最後打,是仗着自己這邊切斷了通往兩郡的糧道,又聽說這幾個月徐州、兗州、揚州等地的餘糧都被商隊採買回去囤積,雖覺此舉有些犯蠢,卻是助了他一臂之力,這樣琅琊和東海兩郡即便有海上通路也難買到糧,他拿下廣陵郡後,只要圍而不動,無糧之下,琅琊和東海兩郡至多一個月就會扛不住來降。
然而,竇憲才率軍攻打廣陵郡,就傳來琅琊和東海兩郡投了冀州燕行和李令妤的消息。
原來從竇憲去歲十月拿下徐州彭城、下邳兩郡,切斷糧道後,就有冀州領河間三郡的劉泰派出樓船往琅琊和東海兩郡運糧,且是倒搭着船力人力,按着收上來的糧價賣出,說是他的兩位主公不忍見餓殍遍地,管不得飽,卻是能叫兩地不致斷了糧,亂世裏哪個都不易,只望早止干戈……
琅琊和東海兩郡自然知道天下沒有白得的飯食,冀州也是意在兩郡,可左右都是不能自保,一邊是站着歸附,一邊是跪着投降,何去何從還用問麼?
忙了半載,最後全是爲別人做了嫁衣裳,兗州還沒影兒,先丟了一半徐州,竇憲才明白,李令妤料定了他會兩頭喫,就等着他先違背盟約,好取東海、琅琊兩郡呢,只這會兒就是吐血也於事無補。
琅琊和東海兩郡投冀州後,燕行和李令妤就讓左督軍項容率許覽、殷謙、秦廣、張堯等四將,領五萬兵馬,由冀州渤海郡坐樓船,進駐到徐州琅琊、東海兩郡。
然後項容將大部分兵力陳於東海郡沿下邳、彭城一線,擺明了絕不容竇憲這邊的一卒一馬過界。
想及冀州牧府演武場所見,除了張堯稍差些外,項容、許覽、秦廣、殷謙單拎出哪一個都是百人斬的猛將,秦廣怕是有千人斬的戰力,五萬對五萬,竇憲自知沒有硬碰硬的實力。
更讓他氣堵的是,得了琅琊、東海兩郡後,燕行和李令妤先前拿下的青州平原、濟南兩郡本就和冀州接壤,現又得了徐州的琅琊、東海兩郡,這樣兩相呼應着,恰好將青州餘下的四郡夾在了中間動彈不得。
如此,燕行和李令妤只要將那四州往海上的通路堵住了,斷糧之下,坐等着那四郡來投就是。
竇憲憋着一肚子火氣,將廣陵郡當成出氣筒,倒是很快就拿下了廣陵郡。
可拿下廣陵郡後他卻沒有冒進兗州,實在是在燕行和李令妤手裏喫多了虧,他很清楚以那兩人的性子,不會容他先取兗州,很怕那兩人還有更坑的後手專等着他跳。
進入四月後,雖祝醫工說一切如常,燕行也不見異常,鄭夫人幾個過來仍是說說笑笑的,可李令妤心裏卻有數,她眼下的情形不容樂觀。
這些不用誰說,她自己就分析得出來,生產時是要產婦使力將孩子推擠出來的,可她從有孕後就沒走動過,這陣子更是臥在牀上,少有坐起的時候,手腳都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到時該怎辦呢?
她看着燕行尋來好幾根百年老山參交給祝醫工,祝醫工嘴上說是用不上,轉頭卻是將那幾根參或是切片,或是下到湯劑裏,或是搓成藥丸,李令妤心裏就有了數,那是最後關頭給她保命用的。
待進了三月,她幾次半夜醒來,看到燕行手蓋在她小腹上發着呆,連她睜眼都未察覺。
她知道燕行已同祝醫工說好,萬不得已的時候,會保她舍阿惟。
雖說阿惟在她腹中,連模樣都不知,可數月來一聲又一聲阿惟喚着,尤其是有胎動後,她和燕行撫着肚子喚阿惟,阿惟或是翻身,或是擡腳,或是伸手,總是有回應,似是認得阿父阿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