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祝醫工又來了活計,他又拿出銀針,將案上的喫食逐一驗過,才道,“先生可以用膳了。”
他又轉向燕行,“暫未發現可疑之處,以後我每日皆會驗看一遍,君侯放心。”
想想又道,“我這陣子會挑幾個可信的女子同我學些查毒驗毒的本事,先生身邊需得有這樣人隨身跟着。”
“但凡你覺着需要的,儘管安排就是。”燕行滿意點頭,溫言道,“你也回去用膳,早些歇息。”
祝醫工受寵若驚,走的時候腳步都是跳躍的。
見到合心意的喫食,李令妤有了些胃口,用了多半碗粥,剩下的粥菜被燕行一掃而空,連李令妤碗裏那點兒都被他仰脖吞了。
李令妤消了會兒食,就喚了廊下候着的婢女,讓進來服侍她更衣沐浴,
不想燕行又給叫退,“阿姐身邊不能有生人,我已飛信回信都,田勖會盡快將你身邊的人遣來,這幾日只能我來服侍阿姐。”
李令妤很想說不,可燕行的眼神往她小腹上一落,她就沒了脾氣。
祝醫工才說得雖隱晦,她卻是品得出來,她能懷上實屬僥倖,有一次卻絕沒二次,當珍惜又珍惜。
李令妤撫了下小腹,若是從沒來過還罷了,孩子來了卻因她的疏忽又走了……就是這般想着,李令妤已是承受不住。
見她默許了,燕行仍不假手他人,自己提了水進來,拭了水溫合適,就過來幫她寬衣解帶。
榻上怎樣奔放都是沒羞沒臊的,這會兒正經沐浴,李令妤卻彆扭起來,哪怕是燕行的手無意碰觸到她身上,那一處就似火燎過一樣燙人,她極力忍着纔沒有推開人。
待燕行將她扶到澡桶裏,李令妤只讓他遞巾帕澡豆這些,自己慢着些動作清洗了。
擦身的時候她夠不到身後,燕行拿大巾子裹住她,說笑道,“有孩子呢,咱們可不敢生別的心思,阿姐多餘防我。”
李令妤拿白眼剜他的時候,他手腳麻利地就給她身上擦乾,將乾淨的裏衣套遞過來,“我幫阿姐穿罷?”
李令妤扯過來三兩下穿好,套上衣服後她那點彆扭就散了,主動張開臂,讓燕行抱着坐到了榻上。
燕行從櫃子裏拿出被褥鋪好,又拿手將枕拍鬆軟了,“阿姐過來睡罷,祝醫工說你這會兒要睡夠了,這會兒已是太晚,明早上我不吵阿姐,阿姐想甚時起就甚時起。”
李令妤拿枕靠到背後,半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這會兒走了困睡不着,咱們說會兒話罷。”
燕行臉上毫無異狀,“那阿姐等我也沐浴過,我一頭一身的味兒,別再醺到你們。”
他一派自然地又提進一統熱水,翻出換洗的裏衣進了澡間,待洗好一身乾淨出來,又朝這邊說一句,“阿姐困就睡,後面大把的時候,我隨時能陪阿姐說話。”
李令妤悠然靠在那裏,倒要看他還要怎樣躲開,也不催了,“我想睡就睡了,你不是洗好了,不上榻麼?”
燕行一句,“稍等我一等。”依舊忙進忙出着,將澡桶拎出去,又端着裝了過半水的面盆進來,隨後往澡間將她換下的裏衣泡到盆裏,將澡豆捏碎了撒到水裏,又開始往兩人裝髒衣的行囊裏一通翻,將她的裏衣都揀出來也泡到面盆裏。
李令妤再無法淡定,指着泡滿她裏衣的面盆,“你要做甚?”
燕行踢過一張胡牀,坐下來開始搓洗起她的裏衣,“祝醫工說阿姐暫時不好移動,咱們還要住一陣子,我怕阿姐換洗的不夠,想着將這些洗出來曬足了日頭阿姐再穿。”
“行囊裏裝的足夠我穿一陣,哪用你洗……”
“阿姐如今不比從前,行囊裏那些捂了這陣子也不好穿,這些幹了,我也要拿出來洗。”
“外頭站着那些婢女,你要不放心,明日讓她們進來洗就是。”
“這般貼身穿的更不能叫生人沾手,不過幾日,待阿姐身邊那幾個來了我就讓賢,累不到我。”
望着搓洗得有模有樣的人,李令妤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黔驢技窮是甚樣的境地和感受,你說你能對着一個埋頭給你洗裏衣的人質問得起來麼?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着燕行洗好她的裏衣,又往朝陽的窗下一件件鋪展開晾了,通過窗縫,她都能看到婢女們不可置信的表情。
明天就該傳遍了,燕行回屋還要給她洗裏衣如何的,到時她要打要罵,誰都要說她是頂沒良心的罷?
作者有話說:
阿妤會放過燕二麼